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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哭窮

2026-08-24 19:50:57 作者: 拾一的喵

  周懷謹微微蹙起眉,眼底淺淺攏起一絲愁容,水汽將他清冷的輪廓揉得柔和,順勢低聲細數各處開銷:「府中一眾僕從的月例要按月派發,暗線打點處處要用銀錢。就是同僚往來都要不少銀錢,朝廷俸祿看著不少,拆分之後根本捉襟見肘。」

  他微微放軟語調,帶著一絲示弱的繾綣,儼然一副哭窮討要接濟的模樣:「眼下府里當真是揭不開鍋下米。侯爺家底豐厚,可否接濟下官一二?」

  張鶴聲嗤笑道:「若不知道萬裕商行也就罷了,手裡握著萬裕,還能缺銀子不成?」

  先不說那三百萬兩,就是萬裕商行也是日進斗金,怕是用不了多久,周懷謹就能成大殷新的首富。

  結果這人現在和他哭窮。

  還讓他接濟。

  周懷謹毫不掩飾說道:「侯爺難道沒查那些銀子做了什麼?」

  「下官確實窮。」

  周懷謹倒也沒騙他,書局書院不知道建了多少,寒門學子的書卷吃喝都是錢。

  還不說周懷謹背地裡那些勾當。

  若再養些死士,養些幕僚,那俸祿確實不夠看的。

  張鶴聲伸手撩了些水灑在周懷謹身上,「本侯可不隨意接濟人。」

  周懷謹福至心靈,下一刻整個人就貼在張鶴聲身上。

  「侯爺。」

  「嗯?」

  「懷謹伺候您。」

  張鶴聲不語,卻往後一靠,閉上了眼,意思分明。

  周懷謹則垂頭。

  因為有吃池水,到底艱難了些。

  過了片刻,張鶴聲看他艱難,主動把人拽了起來。

  「轉過去。」

  「趴池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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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身後傳來瓷瓶打開的聲音。

  周懷謹詫異地轉頭,然後就見著了一個眼熟的藥瓶。

  與霧山買回來的一模一樣。

  這會兒周懷謹還能有什麼不懂的?

  這是張鶴聲的人跟蹤自己,發現了霧山去買這藥。

  眼下兩人心照不宣,誰都不提昨夜的事,也不提為什麼要用這藥。

  揣著明白裝糊塗。

  「這藥你自己上著怕是不便,本侯幫幫你。」

  「這種藥,需得里外都用,才更有效果。」

  周懷謹垂眸,轉回去頭低聲說道:「有勞侯爺。」

  可張鶴聲顯然並不是要單純給他上藥那麼簡單。

  外面的藥上完了,遲遲不見張鶴聲下一步。

  周懷謹再次回頭,就見張鶴聲正拿了個通身白玉質地的東西抹著藥。

  張鶴聲見他看來,貼心說到:「別急,這就來。」

  周懷謹深吸口氣,儘量放鬆了些。

  他早知道來張鶴聲這兒不會那麼安然度過。

  煎熬些也是正常的。

  偏偏張鶴聲存著壞心思。

  手上動著。

  「唔……」

  周懷謹被迫往前走了半步。

  卻又被張鶴聲抓住了手腕。

  「好戲還沒開場,急什麼?」

  「坐好了。」

  周懷謹只得忍著,坐下來。

  「腿。」

  周懷謹看清了張鶴聲手裡的東西。

  是把鋒利的刀。

  有了上一次,這次再見,周懷謹已知道自己馬上要面臨的是什麼。

  「乾淨些好上藥,本侯也是為了你好。」

  「多謝侯爺。」

  張鶴聲的手很穩,周懷謹也儘量不動。

  很快就白白淨淨的。

  張鶴聲欣賞著自己的傑作,「這樣多好。」


  周懷謹睫毛微顫,耳尖通紅,垂眸看著,「侯爺。」

  「嗯?」

  周懷謹想說什麼,可張鶴聲沒給他機會。

  和他耗了這麼久,張鶴聲早已等不及。

  哪還願意聽他文縐縐說那一堆。

  當即把人一拽。

  周懷謹便只能受著。

  氤氳的水汽漸漸稀薄,池邊紗燈柔光搖曳。

  事後,二人靠著池邊的青玉台歇息。

  張鶴聲目光落在方才被自己折磨哭的周懷謹臉上。

  「方才你說各處開銷吃緊,大概需要多少銀兩補缺?報個數。」

  周懷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池邊紋路,眼底掠過一絲考量,從容開口:「三萬兩。往後安插眼線、各地零散密探的打點費用,還有府中一眾人手的備用開支,這筆數目剛剛能夠支撐。」

  三萬兩絕非小數目,尋常官員傾盡數年俸祿也攢不下這般巨款,可張鶴聲聽聞之後眼皮未曾顫動半分。

  「本侯讓小六準備,明早走的時候你帶走。」

  「謝侯爺。」

  張鶴聲看他,「怎麼謝,嘴說說這麼簡單?」

  「去榻上謝侯爺如何?」

  張鶴聲不語,下一刻卻走出池子把人抱了起來。

  徑直往榻上去了。

  能讓周懷謹主動的時候不多。

  是得好好把握。

  周懷謹依舊天未亮就離開回府。

  直到回了府才得知,昨夜程稟文來過。

  見他不在便留了封信。

  程稟文?

  周府案頭平放著一頁薄薄素箋,是程稟文留下的手書。

  寥寥數語,點明薛義昨日特意托程稟文居中牽線,相約今日午時在程府別院一晤。

  周懷謹指尖撫過箋紙邊角,眸色沉靜無波。

  薛義,薛氏現任掌家人,他早已托程稟文牽過線。

  這人遲遲都未現身,拜帖如同石沉大海。

  此時卻突然主動相邀。

  為什麼?

  午時的程府別院清幽寂靜,院中只種幾株蒼松,青石地面乾淨無塵,連灑掃僕役都被盡數遣退,寂靜得只剩風掃松葉的輕響。

  程稟文迎著周懷謹往裡走。

  程稟文壓低聲音說道:「昨夜去你府上你不在。」

  「我也不知薛義怎麼突然相約。」

  「昨夜可是去了侯府?」

  「嗯,無妨。」

  快到廳堂時兩人一齊噤聲。

  一道挺拔身影正立在窗前。

  薛義身著一身深青勁裝,衣料樸素無紋,不似京中世家子弟那般錦繡奢靡,周身裹著一層常年風吹日曬的粗礪冷硬。

  他身形挺拔,脊背繃得筆直,沒有半分文臣的慵懶、世家的矜貴,看著規整凌厲。

  聽見腳步聲,他緩緩轉身看來。

  四目相對的剎那,周懷謹心頭驟然一凜。

  程稟文說薛義平日還算溫潤,除了懷疑他虐貓。

  可周懷謹卻分明在他眼底,看見了一絲極為熟悉的戾氣。

  那不是朝堂勾心鬥角的陰詭算計,也不是官場爾虞我詐的狹隘偏執,是殺伐百戰、見過屍山血海、從刀光劍影里活下來的人才有的凜冽狠戾。

  這股氣息,他只在武將身上見過,如張鶴聲,程稟文這般。

  可薛義一個常年埋在書里的人,斷不該如此。

  按理來說,他不該上過戰場。

  可他是薛府義子,說不得來薛府之前又是什麼路子。

  薛義笑著走來,「這位就是周大人?」

  周懷謹亦笑著點頭示意,「薛先生。」

  程稟文吆喝婢女,「來人,上茶。」

  「是。」

  「兩位快坐。」

  周懷謹和薛義互相打量著。

  程稟文看一眼二人,心想,真是兩隻笑面虎。

  「周大人,此番邀約實際是想與你做筆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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