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
光會喝自己窩裡橫!
自家婆娘被人搶走了都不知道!
不過無相翁倒不會對周懷謹不滿。
周懷謹是他師弟,師父教了他什麼他是依稀清楚的。
朝堂的權衡之術。
偏偏周懷謹又長了這般模樣,師父的為人他清楚,無所不用其極。
讓周懷謹用些美色也是正常的。
可眼下看著宋蘊翩翩有禮,溫潤如玉的樣子,他是真氣不打一處來。
巴不得現在就揍張鶴聲一頓。
無意間扭頭,想與霧山說句什麼。
結果發現霧山也正有意無意看著周懷謹。
得。
全軍覆沒。
也就是松林了。
哎。
「我原是只要一隻,程稟文說成雙成對寓意好,就送了兩隻來。」
宋蘊意有所指看他,「他現在倒是對你很好。」
周懷謹絲毫不避宋蘊的視線,「他自以為同我在一條船上,自是對我好。」
之後幾人便安安靜靜用膳。
直到吃完了,周懷謹和宋蘊往後院去了。
無相翁才問霧山:「他二人可是那種關係?」
霧山點頭應了,「是。」
宋蘊在廊上臨轉彎時回過了頭,看了一眼竊竊私語的無相翁和霧山。
這兩人關係倒是不錯。
剛剛吃飯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這兩人似乎有些不被人察覺的小默契。
比如上菜時霧山悄悄把那藕放在了那老頭面前。
老頭整頓飯也確實吃了不少藕。
這看著不像是尋常的關照,霧山看起來更像是晚輩照顧長輩,就像是父子那般。
比起父子又沒那麼拘束,更像是師徒。
阿寬說那老頭應該身手不錯,那說不準真是霧山的師父。
霧山身手好,能做他師父的人必然不簡單。
周懷謹發覺宋蘊出神,抬眼問到:「大人可是有什麼心事?」
「沒,在想畫紙的事。」
那就是在想他。
是不是想他,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周懷謹也不點破,「懷謹為大人研墨。」
宋蘊聞言頷首。
這張畫紙,他當真是惦記了有些日子。
尤其深夜在祠堂難眠之時,想之更甚。
周懷謹輕輕研著墨,等墨研好了,周懷謹去一旁自覺解開了外袍。
外袍搭在衣架上,裡衣的上衣也盡數褪下。
今日燭火比平日點的多,屋裡更加亮堂。
宋蘊拿了周懷謹送他的那支筆出來,這是一支紫竹嵌玉紫毫筆,筆桿雕琢流雲紋路,用料考究。
宋蘊指尖摩挲溫潤的紫竹筆身,眼底漾著笑意。
蘸了墨汁,筆尖輕落於周懷謹的脊背之上。
墨色在如綢緞般的背上落下,宋蘊落筆從容,借著燈下光影勾勒。
周懷謹靜靜伏著,呼吸平緩,筆尖的觸感很癢。
撓著他的心。
上次魏昭也在他背上做過畫,畫的是玉蘭,可卻是魏昭存著旁的心思,用了不褪色的墨汁。
中途周懷謹微微側頭問到:「大人,懷謹這張紙如何?」
「可稱您心意?」
結果卻得來宋蘊一句,「別亂動。」
周懷謹失笑,他原是想勾引宋蘊,豈料宋蘊作起畫來如此認真。
居然不讓自己動。
周懷謹偏不如他意。
「大人,這筆尖好癢。」
「竟是癢到了深處。」
宋蘊沒理他。
周懷謹的秉性他心知肚明,這是故意勾他呢。
可這畫畫了一半,哪能中途作罷。
宋蘊下筆從容,先是勾勒出蜿蜒曲折的溪流,墨線曲折迴旋,一道道支流錯落鋪開,順著水岸邊緣添上幾株細瘦小樹,枝幹寥寥數筆,幾片墨葉點綴枝頭。
小樹下方留白一處,寥寥幾筆勾勒出一隻蜷縮休憩的小貓,圓乎乎的輪廓,耳朵微微耷拉,模樣憨態十足。
一如周懷謹。
又在溪水之中落下數尾游魚,魚尾飄逸,仿佛正在清波里自在穿梭。
貓吃魚。
亦像周懷謹。
最後題字一句,流水伴魚戲,清陰臥懶貓。
寫到懶貓時,宋蘊不自覺勾起了嘴角。
宋蘊擱下筆桿,「好了,起來吧。」
周懷謹也沒問,徑直走向桌旁拿了銅鏡來看。
宋蘊的字畫自是沒的說,畫漂亮,字亦漂亮。
看到懶貓兩字,周懷謹放下了銅鏡。
笑問:「這懶貓是說我?」
「大人不是說懷謹像狐狸,這會兒怎麼又成了懶貓?」
宋蘊欣賞著自己的傑作,「在榻上才像狐狸,平日裡更像一隻貓。」
周懷謹不解,「像貓倒是能理解,畢竟吃了大人府上不少魚。」
「可這懶字從何而來?下官每日天不亮就起,自覺勤勉。」
宋蘊這會兒卻提起了榻,一本正經說道:「在榻上懶。」
周懷謹笑出了聲。
「哦?看樣子懷謹讓大人很不滿,竟然都成了懶貓。」
周懷謹邊說就邊往榻邊去。
宋蘊及時攔住:「先別躺,墨跡還沒幹。」
周懷謹抬眸,眼神開始拉絲,「大人莫不是想看著這畫入我?」
宋蘊清楚知道周懷謹有多勾人,避開了視線,轉而去看他的衣櫥。
熟門熟路的,就像來過很多次。
「大人在找什麼?」
兩扇木門被宋蘊抬手輕輕推開。
衣櫥之內層層疊疊整齊放著錦緞衣衫,料子從雲錦、素紗到暗紋綾羅一應俱全,分門別類規整懸掛。
看樣子費了不少心思,周懷謹是斷不會在這種事上費心。
想來都是出自霧山的手。
宋蘊垂著眼眸,指尖撥開一件件衣料,目光細細搜尋,指尖掠過數個木匣,片刻之後,在衣櫥最內側角落摸到一隻打磨光滑的樟木方盒。
木盒外表漆色溫潤,盒體雕刻纏枝淺紋,樟木天然可以防蟲防潮,上面還鑲嵌著寶石,不難看出這盒子貴重。
裡面的東西定是更加貴重才是。
周懷謹的笑容早已掛不住,「你怎麼知道在那兒。」
宋蘊將木盒取出,抬手掀開卡扣,盒內鋪著一層雪白雲絨軟墊。
軟墊上則放著某物。
是之前張鶴聲給他的。
「那日霧山來宋府求我救你,那夜張鶴聲同我說的。」
周懷謹閉了閉眼。
狗東西,自己花樣多也就罷了,把溫潤如玉的宋蘊也帶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