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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走一趟

2026-08-24 19:52:33 作者: 拾一的喵

  太子怔了一怔,他倒真沒想過。

  只覺得兩名大儒不過如此。

  可周懷謹因何要害薛氏?

  魏昭繼續問:「你覺得吏部侍郎周懷謹如何?」

  「回父皇,周大人才學卓絕,處事幹練,心懷大局,是難得的能臣。」

  「最是正直純良不過。」

  有口皆碑。

  一番話,句句皆是褒揚,全然是正面點評。

  殿內靜了一瞬。

  魏昭險些要懷疑這是同一個人嗎?

  可看太子認真,確實是這麼想的。

  魏昭望著眼前太子一臉赤誠的模樣,想起之前魏珩掏心掏肺,對周懷謹亦是滿口皆是讚許推崇。

  魏昭嗤笑一聲,「當真是兩模兩樣。」

  「毛毛躁躁,去抄兩遍書。」

  太子不解抬頭,「這兒?」

  不等魏昭回答,冷泉已從架上拿了本書放在桌上。

  連紙都攤開了。

  什麼意思清清楚楚。

  太子確實不解,自己怎麼就毛毛躁躁了?

  又突然讓自己抄書?

  周懷謹在外,既有心力周旋朝堂士林,又有閒情陪魏珩遊船放燈,還有功夫輔導太子學業,私宅之內溫情繾綣,兩相恩愛。

  反觀自己身居九重,萬人之上。

  這份酸澀嫉妒堵在胸口,身為帝王,萬萬不可宣之於口,無處發作。

  太子不解,卻只能聽命。

  他剛提筆開始抄書,就見父皇走向了床榻。

  然後歇下了。

  更漏滴滴答答,夜色往沉沉後半夜滑去。

  不知過了多久,十歲的太子握筆的小手早已發酸,指節被筆桿硌出淺淺紅痕,眼皮重得幾乎要闔上,強撐著困意,一筆一畫把最後一頁《君臣鑒》謄寫完畢。

  

  他放下筆,手臂微微發抖,抬手將厚厚一摞抄好的書卷碼放整齊。四下靜悄悄的,聽不到半點動靜,也不見冷泉前來傳旨。

  父皇只命他抄書,卻未曾開口說准許他離去。

  深宮規矩森嚴,帝王沒有發話,他便不敢擅自動身返回東宮。

  窗外月色寒涼,殿內沒有備好床褥,只有一張簡陋坐榻,鋪著薄薄一層錦褥。太子困頓至極,又不敢擅闖後殿去請示魏昭,進退兩難。

  他望著案上堆疊的抄本,小聲喚了兩聲門外值守內侍,也只換來一句:「殿下,陛下已然安歇,奴才不敢驚擾聖駕。」

  太子心中明白,今夜只能留在此處。

  他尋思著去坐榻將就一夜,可是太冷了。

  扭頭一看,父皇榻上有多餘的錦被。

  太子躡手躡腳去拿那被子時,魏昭剛好睜眼。

  「做什麼?」

  太子急忙收手,「兒臣想拿個被子。」

  魏昭皺眉,「滾裡頭睡,別吱聲。」

  「是。」

  太子不做他想,脫了鞋靴和外袍就匆匆上榻,自己拿了被子睡在里側。

  床榻很寬敞,太子睡下之後,與魏昭中間還寬敞的很。

  但這是太子有記憶以來第一次這樣看他的父皇。

  太子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淡淡月光,悄悄望向身側的父皇。

  眼前是執掌萬里河山的帝王,昨夜審問課業、言語冷峭,一聲嗤笑更是讓他惴惴不安,罰他深夜抄書,將他一人丟在屋裡。

  可此刻終究是於心不忍,將他帶到溫暖龍榻之上。

  魏昭眼都沒睜,突然沉聲說道:「不睡就滾下去。」

  太子嚇得急忙閉眼,再沒敢睜開。

  結果天一亮,魏昭翻臉不認,似是全然不記得是自己留宿了太子,問:「你怎麼在這兒?」

  太子剛想解釋。

  高義就來了。

  「哎呦,殿下您在這兒啊,快來,老奴伺候您更衣。」


  被這麼一打岔,太子什麼都沒來得及說,魏昭則又閉上了眼。

  太子就這麼莫名其妙又回了東宮。

  全然不知父皇在想什麼。

  等太子一走,高義就笑著湊到榻邊,「皇上這大半夜的喚了太子來指導功課,真是父子情深。」

  「就你嘴貧。」

  魏珩一早要送周懷謹去吏部,周懷謹拒絕了。

  「這一大早,王爺送懷謹去吏部怕是會惹人閒話,誤以為下官結黨。」

  「府里馬車已在外候著。」

  魏珩沒有理由再要求去送,只能說:「好。」

  馬車軲轆碾過路面,尚未行出兩條街巷,剛拐進一處僻靜巷尾,前後驟然衝出十幾名錦衣衛,直接將整條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車前霧山猛地勒緊韁繩,駿馬長嘶一聲,馬車被迫硬生生停住。

  四周刀鞘隱隱泛出冷光,雖沒有亮刃,那股肅殺的圍困之勢撲面而來。

  霧山瞬間拔劍出鞘,擋在馬車前方,神色凜冽,目光掃視四周,已是戒備至極。

  這些人看著訓練有素,雖未穿錦衣衛服制,可人人腰間一把繡春刀。

  是錦衣衛。

  人群向兩側分開,松林緩步從中走了出來。

  今日他未著飛魚賜服,一身玄色暗雲紋紵絲貼里,窄袖束臂,衣料厚重挺括,只在肩袖處織著幾縷極淡的暗紋,不細看幾乎分辨不出。

  松林雙手負於身後,徑直走至馬車前,目光直直望向馬車的帘子。

  「周大人。」松林聲音低沉,嘴上說的客套,「我家侯爺有請,勞煩大人,跟我走一趟。」

  周懷謹眸光微沉。

  來的是松林。

  看到是松林,霧山悄無聲息把劍歸鞘。

  霧山壓低聲音說道:「大人,是松林。」

  周懷謹掀簾看向松林,朗聲說道,「我趕著去吏部當值,與你家侯爺說,我遲些過去。」

  松林看著周懷謹輕輕搖頭,說道:「侯爺說了,今日這一遭您必須去。」

  「周大人若是不願走,小的們願為代勞。」

  松林這句話一出,後面十幾人的繡春刀都亮了刃。

  這一趟,他是非走不可。

  若跟著是魏昭或者宋蘊的人倒還好,怎麼偏偏是張鶴聲?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霧山,幫我去吏部告假。」

  「是。」

  霧山往松林方向看一眼,壓低聲音說道:「大人,可要我去找師傅?」

  「若天黑還沒有消息,讓師兄來接我。」

  「是。」

  霧山目送周懷謹上了對方的馬車。

  錦衣衛圍住了霧山,這是不準備放他走。

  霧山沒動。

  「讓他走。」

  松林的副手說道:「同知,侯爺說一併帶回。」

  松林淡淡說道,「你帶不回去他,出了問題我擔著,撤!」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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