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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有辱斯文

2026-08-30 15:14:54 作者: 拾一的喵

  指腹落在發脹的太陽穴,力道輕柔沉穩,一下一下,細細按著緊繃的穴位。

  「沒想到侯爺還會這個。」

  「嗯,小時候每日給我父親按。」

  這是周懷謹第一次聽他提起他的父親。

  「別想多,可不是父慈子孝。按輕了按重了都得去太陽底下扎馬步。」

  聽著竟有些好笑。

  可哪怕是扎馬步挨罰,張鶴聲定也是思念父親的。

  虎父無犬子,從小培養敲打也是正常。

  指尖緩緩遊走,從太陽穴,到額心,再輕輕按揉著僵硬的顱頂。動作耐心又細緻。

  周懷謹枕在他膝上,溫熱的觸感透過衣料層層浸透,。

  他一動不動,呼吸漸漸綿長,眉眼徹底舒展。

  帳內寂靜無聲,只剩晚風輕拂帳簾的微響,與彼此平穩交纏的呼吸。

  張鶴聲垂眸看著膝上安分休憩的人,指尖依舊細細按著他的頭。

  

  他能拿周懷謹怎麼辦?

  他是真沒法子。

  天光薄淡,微光順著營帳布縫滲進來,驅散帳內沉沉夜色。

  周懷謹緩緩睜開眼,睫羽輕顫,意識一點點從昏沉之中抽離。

  太陽穴那股發脹的鈍痛已經消散大半,渾身筋骨鬆弛綿軟。

  他才發覺自己並非倚在張鶴聲的腿上,已然安臥在鋪著厚氈的行軍榻上。

  被褥暖意融融,想來是方才自己昏睡過去之後,張鶴聲將他抱過來安置妥當。

  帳中靜悄悄的,篝火餘燼忽明忽暗,映得帳壁光影搖晃。

  只是看著營帳透進來的光,竟像是天亮了。

  不等周懷謹起身,一旁的張鶴聲已然貼了過來。

  「醒了。」

  下一刻,張鶴聲輕輕覆上了他的唇。

  吻並不粗暴,帶著幾分克制隱忍,溫熱又沉斂,只是淺淺相貼,輾轉摩挲。

  周懷謹腦子尚且殘留著休憩過後的昏沉,還沒完全回過神,人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密攫住。

  片刻,張鶴聲才稍稍退開一寸,鼻尖幾乎還抵著他的,眼底濃得化不開,嗓音壓得很低,帶著晨起的沙啞。

  「沒想到你能一覺睡到現在。」

  「你再不醒,本侯該憋死了。」

  聽到這句話,周懷謹視線下移。

  果不其然。

  「懷謹定讓侯爺泄了火,再出發回京城。」

  張鶴聲低頭,從周懷謹耳朵一路往下親吻著,「你個小沒良心的。」

  「回去一準把本侯拋在腦後。」

  手頭那麼忙,忘在腦後也正常。

  周懷謹回吻他,「怎麼會,懷謹定日日想著侯爺。」

  張鶴聲自是不信,輕罵一聲,「騙子。」

  便來脫周懷謹的裡衣。

  張鶴聲出奇的溫柔,似乎是想給周懷謹留個好印象一般。

  對昨日的捉姦在床隻字不提。

  就像是真的什麼都沒發生似的。

  周懷謹脊背繃起一層細微的戰慄,清瘦的肩頭露在微涼的帳中空氣里。

  此刻長睫不住輕顫,眼底浮起一層朦朧水汽,周懷謹攥緊身下的絨毯,指節泛出淺白,壓抑著細碎的喘息,脖頸微微後仰。

  張鶴聲牢牢扣住周懷謹的腰,將人納在自己身下。

  待到一切歸於平靜。

  周懷謹渾身脫力,倦極一般半闔著眼,鬢邊汗濕的髮絲黏在額角,臉頰泛開一層薄紅。他側躺著,後背貼著張鶴聲溫熱的胸膛,被一雙手臂牢牢圈在懷裡。

  張鶴聲胸膛起伏,粗重的呼吸慢慢平復,下巴輕輕抵在他的發頂,掌心緩緩撫過他汗濕的脊背,替他攏好滑落的衣料。

  帳中靜得只聽見兩人交纏的氣息。

  陸思謙整理好朝服玉帶,手持封存妥當的兩國盟書,對著身前眾將微微頷首,氣度端方:「北疆盟約已定,疆界、交割、戍守諸事皆落章程。此番我與周大人回京復命,上報聖恩,下呈邊況。」


  張鶴聲躬身拱手,聲線沉穩洪亮,當著全軍將士的面說道:「臣張鶴聲,率北疆全體將士恭送二位欽使。營中善後、突厥交割、邊城修繕、邊防駐守,臣必恪盡職守,絕不敢懈怠分毫,待朝廷邊關降臨到達再出發回京。」

  兩人抬頭對視一眼,讓陸思謙險些破功。

  他二人相處,這麼嚴肅的時候當真少之又少。

  陸思謙急忙偏過頭看向別處。

  陸思謙和周懷謹一身朝服,同諸將寒暄囑託,場面莊重克制。

  張鶴聲立在隊伍最前,身姿挺拔如山,面上神色端凝沉穩,對著二人頷首叮囑軍務交割、邊境戍防諸事,語氣鄭重,看不出半分異樣。

  一路行至馬車旁,僕從掀開厚重車簾,陸思謙和周懷謹登車落座。

  周遭親兵都刻意退開數步。

  張鶴聲突然抬腳上了馬車。

  陸思謙皺眉看來,「不是都送過了嗎?怎麼還送馬車上來?」

  不等他反應,張鶴聲微微俯身,低頭狠狠吻上一旁周懷謹的唇。

  陸思謙僵在原地。

  真是……

  有辱斯文!

  當他陸思謙是死的不成?

  張鶴聲轉瞬便鬆開,一觸即分。

  下一刻又低頭伏在周懷謹頸間。

  「嘶…」

  旁邊還有陸思謙,周懷謹身形一僵,下意識攥緊了袖口。

  張鶴聲指尖飛快摩挲了一下他的下頜,沉聲道:「萬事當心,京中諸事複雜,莫要事事硬扛。本侯不在的時候,有事就去找宋蘊。」

  「別讓他偷閒。」

  「知道嗎?」

  周懷謹笑著應了,「好。」

  張鶴聲看他一眼便快速下了馬車。

  後退半步,抬手行了軍禮,語氣沉穩:「二位大人一路珍重。」

  「多謝侯爺。」

  隊伍緩緩出發,陸思謙毫不避諱,就這麼盯著周懷謹。

  周懷謹裝作沒看到,開始閉眼假寐。

  陸思謙忍不住開口,「你這脖子,不然遮一遮?」

  剛剛張鶴聲在他脖子上留了個痕跡。

  好在路途遠,等回了京城應當也就消了。

  周懷謹沒理會,老神在在坐著一動不動。

  陸思謙看人不理他,咂咂嘴,暗罵一聲張鶴聲不當人。

  不對,是不把自己當人。

  這麼多年的感情,道別是一句沒和自己道。

  嘖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兄弟。

  不都說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麼?

  不對,周懷謹不是女人。

  那就都說的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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