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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委屈

2026-08-30 15:14:58 作者: 拾一的喵

  陸思謙是個會享受的主。

  回京路上也不趕路,走走停停。

  見城就進。

  「咱們在朝為官,能這麼四處走走的機會少之又少。」

  「這次有機會,就都進城逛逛。」

  「懷謹,你說呢?」

  周懷謹是沒什麼意見,「我都行。」

  現在正是六月,從黑風城回京城一路的山水風光甚美。

  也虧得是北邊,六月不至於太熱。

  周懷謹剛好也想看看各地民患,還有商行推進情況。

  兩人從黑風城出發回京城,這一路走了整整十日。

  魏昭把手裡的摺子扔在案上,「十日,就是爬也該爬回來了。」

  「一路遊山玩水,當真是好心情。」

  東廠提督躬身站在階下一言不發。

  他已數不清這是皇上第幾次問他周懷謹的事了。

  十日整,車隊終抵京城外郭。車馬駛入朱雀大街,市井繁華依舊,宮牆朱紅巍峨在望,久違的都城煙火氣撲面而來。

  休整半日,二人換上朝服,攜封存完好的突厥盟書、交割文書、邊情奏報,一同入宮。

  文華殿檀香裊裊,魏昭坐在龍椅之上,早已等候二人復命。

  陸思謙上前一步,躬身執禮,先將盟約正本呈上,條理分明地奏明和談始末:「皇上,臣與副使周懷謹,與突厥使臣議定盟約,突厥割讓漠南三隘,賠付牲畜戰馬,引渡罪諜,開通互市,永廢和親之議。北疆五年戍防大局已定,此乃簽訂的盟約。」

  魏昭頷首,目光轉向立在側首的周懷謹,語氣帶著讚許:「朕已知曉,此番和談強硬有度,既保國威,又安邊境,爾等功不可沒。」

  二人齊聲說道:「謝皇上。」

  陸思謙此時還不忘抬一把好兄弟,「臣等不過依戰局實情,據理力爭,全賴陛下聖明運籌,定遠侯戍守前線,將士浴血之功,臣等不敢獨攬。」

  周懷謹看一眼陸思謙,不得不說,陸思謙這官做的是越來越像樣子。

  吹捧的妙啊。

  二人一唱一和,將北疆定盟的前因後果、條款利弊、後續邊防安排一一稟奏。

  待奏報完畢,魏昭准奏,下詔將盟約謄抄頒行邊鎮,嘉獎北疆將士。

  魏昭話音一轉,「北疆戰事剛定,盟約初成,本該星夜兼程回京復命,你二人倒好,一路遊山玩水,賞遍秋山秋水,倒是愜意得很。」

  

  陸思謙聞言心頭一凜,連忙垂首躬身,神色恭謹:「皇上息怒。臣二人一路慢行,並非耽於遊樂。一來北疆交割諸事繁雜,沿途需核查邊鎮駐防、流民安置的細節;二來塞外初定,需緩緩梳理民情,返程之中順帶勘察沿途驛道糧路,為後續北疆糧草轉運做考量,不敢肆意閒遊。」

  冠冕堂皇,把自己摘的乾淨。

  魏昭淡淡嗯了一聲,視線轉而落在周懷謹身上,語氣依舊帶著幾分戲謔的敲打:「懷謹你素來行事果決幹練,此番竟也跟著放緩腳步,倒是少見。」

  周懷謹垂眸斂容,不卑不亢道:「皇上,前線數月殫精竭慮,身心俱疲,返程緩行,既是藉機梳理和談條款的疏漏,平復連日緊繃的心緒,也是體察京畿之外的民生風物,以便日後朝堂議事,能更貼合地方實情。」

  「不敢妄自遊玩,只是順勢而為。」

  他刻意說自己殫精竭慮,便是把路上走的慢歸在了自己身上。

  魏昭凝視二人片刻,終究擺了擺手:「罷了,北疆大局安穩,你們此番差事辦得穩妥,些許路途耽擱而已。只是京中波詭雲譎,你們既已歸來,便儘快接手朝堂差事,莫要再流連山水閒情。」

  「臣遵旨。」二人齊聲躬身應下。

  「北疆和談諸事穩妥,周懷謹你留下,運糧的事有些細節朕需得問你。」

  「是。」

  陸思謙很有眼色,當即躬身,「臣告退。」

  陸思謙一走,偌大的文華殿便空了。

  高義和冷泉也不知何時已退出了殿外。

  殿內只剩他二人。

  魏昭從龍椅上起身,緩步走下台階,玄色龍紋常服襯得身形清貴凜冽。


  他立於周懷謹身前,目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

  「一路遊山玩水,朕還當你不準備回來了。」

  周懷謹抬眼,毫不避諱看向魏昭,「臣無時無刻不在惦念著皇上,還特意給皇上買了沿路當地的一些小玩意兒。」

  「皇上莫要嫌棄才好。」

  魏昭深深看他一眼,問到:「東西呢?」

  「今日進宮不方便拿,明日讓人給皇上送來可好?」

  魏昭不說話,這是默許了。

  魏昭突然彎身把人抱起往偏殿走去。

  「奔波一月,又瘦了。」

  「朕給你送些補品,養養身子明日讓房院使給你診診脈,弄些藥膳。」

  「是。」

  待走到偏殿,魏昭把周懷謹放了下來。

  周懷謹後腰輕抵寬大冰涼的紫檀御案,下一瞬,臀尖便穩穩落坐於御案邊緣。

  朝服下擺微垂,鋪散在規整的案面文書之上,褻瀆了滿案硃批國策,無端生出極致的禁忌感。

  他坐著輕晃,下意識抬手撐住案沿,指尖覆過冰涼堅硬的紫檀木。

  魏昭俯身逼近,兩人氣息徹底交纏,鼻尖相抵。

  「懷謹,」他輕聲喚他名姓,「北疆一月,你辛苦了。」

  周懷謹喉間微澀,垂眸避讓不開,低聲應道:「為國效力,分內之責。」

  話音未落,魏昭已然低頭,精準覆上他的唇。

  帝王獨有的克制繾綣,溫柔卻霸道,淺卻綿長。

  輕輕相貼,緩緩碾磨,褪去朝堂所有規矩、體面、距離。

  檀香漫裹,燭火搖曳,將兩道交疊的身影映在殿壁之上。

  周懷謹渾一身朝服未亂,禮數衣冠俱全,偏偏在天子御案之上,失了臣子最該守的分寸。

  魏昭一手扣著他的後腰,穩穩將人圈在自己與御案之間。

  良久,魏昭才稍稍退開半寸,呼吸微沉,嗓音低啞曖昧,貼著他耳畔輕語:「朕問你,北疆一月,當真無時無刻惦念著朕?」

  這怎麼可能。

  周懷謹笑著側頭,鼻尖剛好擦過魏昭的嘴唇。

  「無時無刻自然是不能。」

  周懷謹立馬開始訴說自己的委屈,「北疆風沙大,懷謹可是遭了不少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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