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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秘召

2026-10-11 15:31:08 作者: 拾一的喵

  他脫去大氅,交給霧山,緩步踏入前廳。

  屋內炭火燒得旺,暖意融融。

  張鶴聲倚坐在客座,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杯沿;宋蘊立在窗邊,望著院中落雪,聽見腳步聲,一同轉頭看來。

  「兩位今日倒是來得齊整。」周懷謹落座,示意下人添茶,唇角浮起淺淡笑意,「大年初一,不在府中陪家人。」

  張鶴聲抬眼,目光直直看向周懷謹,語氣帶著幾分玩味:「昨夜除夕,皇上留在周府守歲。」

  「本侯自然要來看看,尚書大人這新年,過得風光。」

  周懷謹眼皮一跳,下意識看向了一旁的宋蘊。

  宋蘊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熱氣,神色平和:「我還當懷謹昨夜出了城。」

  周懷謹急忙起身去給宋蘊倒茶,「大人。」

  「皇上一時興起,留在此處守歲而已,並無別的。」

  宋蘊抬眼看他,顯然不信。

  張鶴聲輕笑一聲:「僅僅君臣閒談?皇上是不是還給了你壓歲錢,那枚白玉佩,瞧著是好物件。」

  不用想。

  張鶴聲能知道的這麼清楚,定是做了梁上君子。

  「皇上賞的,我不敢不收。」

  

  周懷謹說到這兒自己都泄了氣。

  這怕是圓不好了。

  沒想到宋蘊主動說起了旁的,「迦葉出使的漫漫前路,路途兇險,迦葉地界多戈壁荒山,晝夜溫差極大,且邊境荒僻,物資匱乏。我已提前為你備好了一應禦寒的貂裘、防風寒的丸藥,還有不易受潮、方便久存的乾糧乾貨。」

  「這些東西輕便不占地方,臨行前日我讓人盡數送到府中,你此番遠行全部帶上。迦葉不比京城,尋常物資千金難尋,有備方能無患。」

  一旁的張鶴聲一聽。

  心裡暗罵宋蘊狗東西。

  真會惺惺作態裝好人。

  嘴上卻說道:「本侯也替你準備了物件。不同於衣食藥石,都是行路防身、應急避險的東西。」

  「輕薄防身軟甲,貼身可穿,刀劍難侵;還有解毒散、止血金瘡藥,迦葉邊境多異族瘴氣毒草,最是陰私。」

  「另外備了幾樣聯絡的信物與煙火訊號。」

  「我會派人遠遠跟著,以掩人耳目。」

  「你若遇險,訊號發出他們會護你周全。」

  周懷謹暗自笑著,兩人果然又比較上了。

  這對他而言可是好事。

  「好。」

  「大人和侯爺費心。」

  「懷謹必定全都帶上,亦放在心上。」

  花言巧語。

  這話一落,屋內突然安靜的可怕。

  周懷謹坐回了椅上,有些坐立難安。

  主動說到:「閒著無事,下兩盤棋如何?」

  張鶴聲嗤笑一聲,「誰能下過你?」

  「輸給你又得掉層皮。」

  ……

  周懷謹欲言又止,「那不如懷謹給兩位尋兩本話本子瞧瞧?」

  張鶴聲起身,「走吧,去你屋裡。」

  「本侯自己尋。」

  宋蘊笑的溫潤,什麼都沒說。

  視線卻放在周懷謹身上。

  周懷謹端起茶一飲而盡,然後起身,「大人不如也一起去屋裡瞧瞧?」

  「瞧瞧可有喜歡的話本子。」

  宋蘊這才起身,往後院去了。

  眼看著張鶴聲宋蘊走在前面,如回自己府中一般熟門熟路,周懷謹忍不住嘆口氣。

  自己過了十五就要走,歸期未知。

  這些時日定是忙得很。

  張鶴聲當真在周懷謹的書櫥里翻撿著,「上次本侯給你送來的話本子呢?」

  周懷謹毫無顧忌斜睨他一眼,「侯爺那書可能見得人?」

  「這人侯爺丟得,懷謹丟不得。」


  張鶴聲全然不覺周懷謹是在拐著彎罵他,還興致昂揚來問,「哦?那是藏了起來?」

  「夜深時再偷偷看不成?」

  周懷謹暗自搖頭,往內室去了去。

  「天冷,懷謹先歇下了,兩位自便。」

  這話落在二人耳里,不是邀請又是什麼?

  ……

  眼看就要正月十五,魏昭私下傳了葉胥禮進宮。

  殿內窗欞緊閉,殿中只燃著一爐淡淡的沉水香。

  魏昭屏退左右內侍,殿內只剩君臣二人。

  「召你前來,是為出使迦葉一行。」魏昭指尖輕輕叩著御案,目光落在葉胥禮身上,「使團一應邦交禮儀、文書輜重,自有下面的人費心。」

  「你不必事事親力親為。」

  葉胥禮只當魏昭是讓他事事以周懷謹為主,當即應到:「臣謹記皇上吩咐,定輔佐周尚書辦好兩國邦交。」

  魏昭微微搖頭,聲音放低:「朕尋你來,是有一件私事,單獨交代於你。」

  葉胥禮心頭一凜,立刻挺直脊背:「皇上請講。」

  「這一路,別的不必過分留心。」魏昭語速平緩,字句卻分量極重,「你只需盯緊周懷謹,重點看他與娑梵往來的一舉一動。二人私下會面說了什麼,單獨相處多久,有無密信、私下約定,但凡有蛛絲馬跡,都要悄悄記下,尋機會傳回京城。」

  葉胥禮略一思索,隨即躬身領命:「臣明白。臣不會幹預邦交正事,只暗中留意周尚書與娑梵尊長之間的往來,不聲張,不驚動旁人。」

  「切記,不可打草驚蛇。」魏昭提醒,「周懷謹心思縝密,只暗中觀察,如實稟報即可。」

  「臣省得。」

  魏昭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

  葉胥禮行禮告退,背後卻在發涼。

  他知道張鶴聲和宋蘊。

  可皇上?

  皇上這是什麼意思?

  皇上是單純的疑心周懷謹,怕他叛國通敵?

  還是因為別的心思。

  疑心周懷謹和娑梵有些不正當的干係?

  皇上特意交代,就怕是……

  葉胥禮自殿內退出來,沿著宮道緩步而行。廊下積雪雖已掃過,但時不時還有新落下的雪,靴底碾過碎雪,發出細碎聲響。

  轉過月洞門,恰好撞見迎面走來的蘇游。

  蘇游一身東廠官袍,雙手負於身後,目光淡淡掃過來,與葉胥禮視線相撞。

  兩人腳步齊齊一頓。

  蘇游先拱手,「葉御史。」

  葉胥禮微微頷首。

  蘇游唇角噙著淺淡的笑意,眼底卻無半分暖意:「葉御史剛從御書房出來?皇上召見,不知有何要事?」

  葉胥禮面上不動聲色:「商議出使迦葉使團的相關事宜,交代沿途規制。」

  「原來如此。」蘇游不再追問,側身讓出道路,「御史請便。」

  葉胥禮略一點頭,便繼續離去。

  待他背影走遠,蘇游臉上的笑意瞬間斂盡,一出宮就傳了信給周府。

  周懷謹拆開,寥寥數行字,寫明皇上單獨召葉胥禮,二人密談許久。

  他指尖捻著那張紙條,緩緩將其揉碎,投入旁邊燃著炭火的銅盆,紙片轉瞬化為灰燼。

  霧山低聲問道:「大人,莫非皇上又有別的安排?」

  周懷謹抬眸,目光沉靜:「無妨,多半是囑託葉胥禮,路上暗中盯著我。」

  「想來,最在意的,是我與玄宸之間的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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