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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放過他

2026-10-12 10:10:27 作者: 拾一的喵

  周懷謹一臉迷茫。

  如受了委屈一般,紅著眼眶看向玄宸,「尊長可是懷疑懷謹?」

  玄宸一臉溫柔,伸手摩挲著他的臉。

  「怎麼會。」

  「我相信諸般巧合真的只是巧合。」

  「我怎麼會不信你?」

  周懷謹抬眼直視玄宸說道:「遂川鎮風景如畫,不過借著出使的由頭去看看罷了。」

  玄宸依舊笑著,「風景如畫的應當不是遂川鎮,是瀚海吧?」

  這一瞬,周懷謹看懂了,玄宸知道那處寶藏。

  那血呢?玄宸可知道他自己血的功效?

  玄宸接著說道:「那處風景確實不錯。」

  「大殷使團已如數折返迦葉主城,正在回來的路上。」

  「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見到。」

  「除了你的貼身侍衛,霧山。」

  「他帶了幾名死士,還有個盒子,趕往了遂川鎮方向。」

  「你猜他是去做什麼?」

  這話一出。

  周懷謹背上十足的涼意。

  

  玄宸全都知道。

  那霧山還能順利拿到東西嗎?

  玄宸將那封密信隨手擱在身側玉案上,白衣垂落,緩緩俯身,視線直直鎖在榻上的周懷謹。

  「霧山已快到遂川鎮附近,前去開啟寶藏石門。」玄宸的聲音輕緩,卻帶著刺骨的涼意,「你說,他還有機會活著回來見你嗎?」

  一句話,如冰水澆下。

  所有籌謀,盡數敗露。

  周懷謹心底清楚,玄宸從頭到尾什麼都知道。

  遂川鎮探山、謀劃血引、龍眼石洞、背隗軍符印,他所有布局,對方全都瞭然於心。

  所謂的博弈,自始至終,他都落在玄宸的棋局之中。

  周懷謹猛地攥緊身下錦褥。

  他抬眼看向玄宸,聲音微啞,低聲相求,「玄宸,放過霧山。」

  他微微前傾身子,「所有謀劃,皆是我一人所為。是我一心圖謀石門寶藏,是我設計裝病,設法取你的血。霧山只是聽命於我,他不過是奉命行事,他沒有半點私心。一切罪責,都算在我身上。」

  「只求你撤去埋伏,留霧山一條性命。」

  周懷謹的呼吸微微發顫。他可以接受自己被困迦葉,接受這場博弈的失敗,卻不願看著無辜的人,為他的謀劃葬送性命。

  玄宸靜靜望著他,長長的睫毛落下淺影,眼底情緒複雜難辨。

  「如今知道求我了?」玄宸輕聲開口,「你謀划算計我的時候,可曾想過今日?」

  「算計是我的錯。」周懷謹坦然應下,「要罰要囚,悉聽尊便。霧山,他不該死。」

  玄宸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若我不撤呢?」

  周懷謹目光決絕,手悄然摸向腰間短匕,「玄宸,放霧山歸來,我安心留在寢殿,不再設法逃離。若是伏兵動手,你得到的,只是一具屍首。」

  良久,玄宸緩緩抬手,朝外揚聲傳令。

  「留活口,把人帶回來。」

  「是。」

  門外候著的侍從領命,快步前去傳遞指令。

  周懷謹肩頭微微鬆弛。

  需得先穩住玄宸。

  代價,便是他要被留在這座寢殿之中,不得外出。

  不急。

  玄宸低頭親吻著他的耳畔,「我真是驚訝於你過目不忘的本事。」

  「這諸多巧合放在眼前,讓我不得不信是那日沐浴時你匆匆一瞥就能把圖騰畫下。」

  「同你說件事,自我做了這尊長,迦葉部族就沒人敢來尋我調解水源這種諸如此類的紛爭。」

  「怎麼就能巧合到剛巧你要用血,這邊就出了事?這信也剛巧送來。」

  「我還有什麼不清楚的?」

  「果真聰慧,能進了第一道石門。」

  「你這病應當也是假的?」


  周懷謹順著他,回應著他。

  「病不假,是真的。」

  「那就是沒吃藥?」

  「嗯……」

  「周懷謹,你可真夠狠心。」

  「為了血引,接連三日騙我放血。」

  玄宸一想到這人早在半年前就已畫好了圖騰。

  借著出使迦葉提前兩月出使,去了遂川鎮。

  「周懷謹,你的所作所為,才是真的要挑起兩國戰事。」

  「那東西,你動不得。」

  「我清楚,我的血便是開啟石門的契引。石門之內藏著黃金與背隗軍符印,我全都知曉。」

  玄宸說的認真,「可我絕不會允許任何人去觸動那扇門。一旦符印現世,三萬背隗軍重歸世間,戰火蔓延,天下大亂。」

  周懷謹靠著軟枕,神色平靜,緩緩開口,「尊長可知,我在洞裡見過穆爾,還遭了他的埋伏。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一直心思不純,惦記著大殷,惦記著迦葉。穆爾早就深入過那片山洞腹地,只是一直沒能尋到第一道石門的入口而已。找不到入口,不過是時間問題,早晚能尋到。」

  他抬眼直視玄宸,一語點破要害:「穆爾知曉洞穴所在,便等同於穆茲國知道寶藏的位置。寶藏一直埋在山中,只要位置泄露,就算今日我罷手,他日穆茲人依舊會想方設法前來探尋。到那時,符印落入穆茲之手,你以為還能守得住?」

  玄宸指尖微微一收,眸色沉了下去,「我能約束他。」

  「約束得了一時,約束不了一世。」周懷謹淡淡辯駁,「穆茲舉國覬覦這份力量,穆爾身為本族之人,心中自有他的考量。若有一日,他背棄你,將洞穴秘密帶回穆茲,到時候,誰來阻攔?」

  「所以你便想搶先取走符印,交到大殷手中?」玄宸望著他,「可大殷得了背隗軍,同樣會揮師南下。」

  「至少大殷不會無故屠掠迦葉百姓。」周懷謹道,「穆茲生性好戰,一旦拿到符印,最先便是吞併迦葉。寶藏留在山洞,不是長久之計,它就像懸在頭頂的利刃,遲早會落下來。」

  「懷謹還有一事想問尊長,娑坷王可知曉這寶藏?」

  「有所聽聞,但他不知我身上的圖騰和血引。」

  「周懷謹,這符印你不必惦記了。」

  「如你所言,符印在那處已不安全,我自會轉移,你無需費心。」

  他抬眼看向周懷謹,「背負這血脈契引之人,本就不該隸屬於任何一國。我不是大殷的臣子,不是穆茲的爪牙,亦不是迦葉王權的附庸。」

  「正因如此,我才可以守住符印。」玄宸繼續說道,「我不會為了大殷的疆土去啟符用兵,不會為迦葉擴張而挑起刀兵,更不會將背隗軍交給穆茲好戰之徒。我守著這道石門,目的只有一個——不主動煽動戰事,不讓生靈塗炭。」

  「若契引在大殷朝臣之手,難免會為本國謀取霸業;落在穆茲,戰火即刻燎原。唯有我才能守住平衡,讓背隗軍永埋地下。」

  「那若是將來,你不在了呢?」周懷謹追問,「血脈傳承一旦中斷,這封印又該託付何人?」

  殿內琉璃燈火搖曳,將二人的影子投在蓮紋牆壁之上。玄宸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那便是後世的劫數。至少在我尚在之時,絕不會引天下大亂。」

  周懷謹沉默。

  玄宸所言不虛。

  不論是誰得到這符印,都會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他周懷謹不會。

  可大殷也不會嗎?

  另一邊,明遠等人一路狂奔趕回迦葉主城,徑直前往浮屠古寺,遞上名帖,求見玄宸。

  寺中僧人入內稟報,玄宸坐在周懷謹身側,聞言淡淡開口:「讓他們進來。」

  殿門大開,明遠、葉胥禮、了塵、無相翁一行人步入大殿,身後死士靜靜佇立。

  眾人目光看到周懷謹時,微微鬆了口氣。

  明遠躬身行禮,神色凝重:「尊長。我等折返,特來商議盟約之事。」

  玄宸目光平靜地看向眾人:「你們倒是來得很快。不知,諸位打算如何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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