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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竟是個人渣

2026-08-05 11:21:57 作者: 愛吃車輪餅

  許家這邊已經亂得沸反盈天,許父和許老三的對罵聲、周譽的發瘋聲、周母的叫喊聲、圍觀鄰里的勸架聲和閒言碎語聲、還有孩童的哭聲,全都雜糅在一起,響徹雲霄。

  路上還不斷有聞聲而去的其他村民,不知道的還以為許老三家在搞什麼熱鬧的活動,鬧出這麼大的陣仗。

  「呵,許老三你一個大男人,還不如小孩子敢作敢當,都能做出賣兒子的事情,還怕別人說?真是笑話!」

  許老二半句旁的話都不多說,就揪著這樁賣兒子的事兒反覆戳許老三的痛處。

  許老三臉漲得紫漲,手指著許老二抖了半天,唾沫星子噴得老遠:「我賣兒子?許老二你他娘的有什麼資格說我!你口口聲聲說是我親哥,那找你借錢的時候,你是怎麼回答的!你讓我跪下給你磕頭還要加利償還,世間哪有你這麼當哥的!」

  話落又猛地轉頭瞪向周譽,眼底的愧意被惱羞成怒蓋過,嗓門扯得更響:「還有你!周譽你少在這裡發瘋!若真那麼喜歡歲安,怎不見你替他扛下那些藥錢?他那身子骨常年熬藥灌湯,家底都快被耗空了,我不過是尋條活路,倒成了我的不是!」

  許老三徹底被氣瘋了,什麼臉面體統都顧不上,只一門心思要把心裡的惡氣和委屈全罵出來、撒乾淨。

  罵完周譽,又紅著眼瞪著許耀,破口大罵:「還有你個挨千刀的許耀!你個喪良心的小雜種!當年若不是你大冬日把歲安往河裡推,他那本就弱的身子能被毀成這副鬼樣子?」

  「常年湯藥不離口,把家底子啃得精光,全是你這孽障造的孽!如今倒縮在你爹身後裝好人,跟著來嚼舌根罵我?你們父子倆就是一對黑心爛肝的畜牲,不得好死的東西!」

  要說許老三最恨就是許耀,當年若不是他那一推,歲安何至於落得這般日日離不開湯藥的身子。

  他又何至於日日被湯藥錢壓得喘不過氣,最後被逼到走投無路,竟要靠賣兒子換活路!

  

  這恨在他心裡憋了這些年,如今被眾人圍著指責,所有的怨懟全翻了上來。

  他指著許耀的鼻子,喘著粗氣,字字泣血帶毒:「就是你這殺千刀的孽種,毀了歲安一輩子,也毀了我一輩子!今日我落得這般地步,全是拜你所賜!你怎麼不遭天打雷劈,怎麼不早早死在河裡償命!」

  許父這突然的癲狂失控,將周圍的人驚愣在原地。

  本還在低聲議論的鄰里瞬間閉了嘴,伸著脖子看戲的孩童被母親猛地拽回懷裡,連拉扯著勸架的幾個漢子都下意識鬆了手,臉上滿是錯愕。

  許父自認除了歲安,對得起所有人,憑什麼他親兒子都沒來指責他,這些人不相干的人一個個跳出來指手畫腳,說三道四。

  空氣變得靜止,所有人都大氣不敢喘,眼睜睜看著許父罵著罵著就蹲下身子掩面哭泣,一時間除去許老二父子和周譽三人,其他人臉上都不免帶了些尷尬、同情和不知所措。

  場面靜默不過片刻,圍在最外層的人群突然變得嘈雜。

  「歲安?你是許歲安?」

  「娘哎!還真是歲安!」

  「這、這這變化也太大了!好懸我都沒認出來!」

  「許老三,你兒子許歲安回來了!!」有個先反應過來的男人,沖被人群圍在中間的許老三嚎了一嗓子。

  隨著男人聲音落下,眾人齊刷刷地轉身往後看,視線在觸及許歲安那一刻,個個都面露驚色,眼神錯愕。

  場面再次變得安靜,所有人都一眨不眨地盯著人群外的許歲安。

  他身披素色錦面斗篷,領口鑲著蓬鬆厚實的白絨毛領,兜帽半垂,遮住了大半臉,但露出來下巴膚白瑩潤。

  胸前還綴著枚沉甸甸的鏨花平安鎖,銀輝瑩潤,一眼便知價值不菲。

  只見他抬手推了推帽子,白皙精緻的臉蛋全露了出來,一雙大眼睛又靈又潤,眉軟眼柔,唇帶淡粉,雖面上還帶著幾分病氣,卻半分不顯憔悴,只有惹人疼惜的嬌態。

  哪裡還是從前那個面黃肌瘦的病秧子,分明是個養在深宅的嬌貴小公子,像朵被精心養護在琉璃瓶里的梔子花,漂亮精緻,又透著股惹人愛憐的脆弱。

  眾人不由看呆了眼。

  許歲安從小到大對自己的容貌都是不自知的,先前在家裡時,因為營養不良導致面黃肌瘦,所以他一直認為自己長得只是普普通通,可能還有點丑。

  甚至因為身體多了個器官,他還越發對自己的外貌自卑。


  後來嫁給了葉戚,雖被精養了許久,可家裡並無照見模樣的鏡子或是其他東西,所以他從不知自己如今是何模樣。

  偏葉戚也從未提過他的容貌,許歲安便始終覺得,自己還是從前那副平平無奇的樣子。

  這會兒被這麼多人直勾勾地盯著,兜帽下的耳廓浮上抹粉意,眉眼間漫開幾分無措,下意識就往葉戚身後躲。

  其實不用許歲安躲,臉已經黑得能滴墨的葉戚正打算上前將人護在身後,隔絕這群沒禮貌又沒分寸的目光。

  眾人是被周圍忽然降低的溫度而驚回神的,然後就發現視野里沒了許歲安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個身長玉立、面色極其不善的俊朗男人。

  正當幾人疑惑這人是誰時,剛回過神來的許父連忙擦去眼角的淚,紅著眼,扯著笑就迎上去,「來就來了,還拿什麼東西,你們小兩口也不容易,路上應該很冷吧,快進屋暖暖。」

  葉戚斂下眼裡的不悅,嘴角勾起抹溫和的笑,拱手道:「岳父說的哪裡話,些許薄禮,本是晚輩該盡的心意,天寒路滑,來的遲了,讓岳父掛心了。」

  聽著兩人的對話,好不容易合上嘴的圍觀村民瞬間又張大了嘴巴,齊刷刷地將視線移到葉戚身上,眼裡俱是打量、驚訝和疑惑。

  這人竟然是許歲安嫁的那位,傳言中壞事做盡的『人渣』?!

  天爺哎!這模樣竟是個人渣!

  長得好也就罷了,這氣度也是拔尖兒得很!

  身姿挺拔修長,面若冠玉,往哪一站,和身後的黑土泥牆格格不入,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世家公子下來遊玩。

  聽到許父的聲音,許歲安從葉戚身後探出頭來,垂著眼,瓮聲瓮氣地喊了聲,「爹,我回來看妹妹。」

  雖然經過葉戚的開導,許歲安已經釋懷了不少許父將他『賣』了這件事,但心裡終歸還是梗著根刺。

  特別是在剛才聽到許父那番話,又瞧見此刻許父紅眼哭過的模樣,那根刺扎得他又難受又委屈。




  可偏偏並不是,小時候父親會給他買糖塊吃,會給他做竹蜻蜓,會抱著他騎大馬。

  在他生病躺床上的時候,也會心疼地抱著他安慰:「哎呦呦,苦了我們歲寶,喝完藥,爹爹給你買糖吃,好不好?」

  會在他晚上害怕睡不著時,給他唱搖籃曲,給他講故事。

  十歲前,父親是他一個人的父親,十歲後,父親成為了別人的丈夫,成為了別人的父親。

  對於許歲安而言,許父的愛就像顆裹滿蜜糖的杏脯,吃完了甜糯的果肉,便只剩下酸苦的果核,可即便如此,也依舊想含著,捨不得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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