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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不要白不要

2026-08-05 11:34:20 作者: 愛吃車輪餅

  丹州府,李家宅院。

  院子裡的石榴花開得正盛,蟬鳴從樹梢上斷斷續續地傳過來,一聲接一聲,吵得人心煩。

  花廳里擺了一盆冰,涼意絲絲縷縷地散開。

  李冉星手裡捏著一封信,是崇寧那邊剛送來的。

  她拆開看了一遍,眼眸驟然放大不少。

  「崇寧賀家......」她喃喃念了一聲,不可置信地把信又看了一遍。

  旁邊的心腹侍女端了碟冰鎮過的果子過來,見她神色有異,小聲問道:「主子,怎麼了?」

  李冉星沒答,把信折好收進袖子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壓了壓心中抑制不住的震驚。

  茶是今年的新茶,入口清香,但她這會兒的心思不在茶上,只一遍一遍地看著手上的來信。

  窗外的石榴花被風吹落了兩朵,輕飄飄地落在窗台上,她的嘴角慢慢翹起來,眼中迸發出巨大的欣喜。

  

  崇寧賀家和陸家的事,她早就聽說了。

  做生意的,消息若是不靈通,難以在這行里站穩腳跟,事關世家權貴的紛爭,更是要早早打探清楚。

  她只是沒想到,這事會跟她扯上關係。

  更沒想到,這其中竟然還有葉戚。

  此事若是賀家親自求上門,她自然不會去摻和這趟渾水,畢竟陸家的權勢擺在那裡。

  可偏偏葉戚也參與其中,這就讓她不得不重新掂量。

  畢竟上次趙家的事情擺在那裡,李冉星眸色漸深,富貴險中求,既然葉戚能讓自己接手,那麼想必此事定在他的掌握之中。

  她放下茶杯,腹中吐出口濁氣,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著,平復著內心激昂的情緒。

  崇寧賀家,那可是傳承百年的醫林世家,經營的藥材和茶葉生意遍布各地,是實打實的大家族。

  這樣的人家,普通人想攀都攀不上。

  葉戚竟然能從中牽線搭橋,把這麼大一個人情送到她手上。

  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上次趙家的鹽場,這次賀家的人情.....

  她似乎有些小看葉戚這個人了。

  李冉星站起身,走到窗前。

  午後的日光白花花地照下來,院子裡的石磚被曬得發亮,遠處的樹影一動不動地貼在地上。

  她看著那棵石榴樹在熱風裡輕輕搖晃,微眯的眸中幽深一片。

  崇寧是南邊茶藥的集散地,賀家又是這兩行里的領頭人,要是能搭上賀家的線,往後她在南邊的路子就好走多了。

  葉戚這算是送了她一份大禮。

  可總覺得,這事沒那麼簡單。

  葉戚為什麼要幫賀家?

  又為什麼要借她的手去幫?

  難道是賀家惹到他了?

  李冉星在窗前站了一會兒,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熱風從窗口灌進來,帶著石榴花的香氣和一股子暑氣,她抬手擦了擦額角薄汗。

  不管葉戚打的什麼算盤,這事對她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送到手的人情,不要白不要。

  她轉身回到桌前,鋪開一張紙,提起筆。

  桌上的冰盆冒著絲絲涼氣,她的影子被日光投在地上,她蘸了墨,落筆寫道:「崇寧之事我已明了,賀家那邊你儘管安排。」

  *

  崇寧,賀家。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廊下還沒點燈,屋子裡只有桌上的一盞油燈亮著,火苗微微晃動,把葉戚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牆上。

  他面無表情地將李冉星的回信看完,轉手便放在蠟燭上燃燒殆盡。

  隨即鋪開一張紙,拿起筆,筆尖落在紙上,模仿李冉星的筆跡寫道:

  「慎微,來信已知。

  崇寧之事我本有意幫忙,只是不巧家父近日病重,臥床不起,請了多位大夫來看,都說是舊疾復發,需得用上好的藥膏調養。

  我聽聞崇寧賀家有一味玉露膏,是百年傳承的秘方,對內傷舊疾有奇效。


  若賀家能以此膏相贈,我必全力相助,將碼頭上的貨盡數運出。

  我本欠你人情,此事本不該提條件,只是家父病重,我為人子女,實在放心不下,還望慎微體諒。」

  寫完後,葉戚看了一遍,確認沒什麼地方不妥後,折好裝進信封,在封口處用了一樣的蠟封好。

  翌日清早,天邊才剛翻起魚肚白,葉戚便帶著信匆匆去往賀家前廳。

  到了門口,門開著,裡頭不止賀桑一個人。

  賀崢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眉頭擰著,嘴角的泡還沒消。

  賀嶸坐在旁邊,面前攤著幾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像是帳冊之類的東西。

  三個人圍著桌子坐著,氣氛有些沉悶。

  葉戚在門口站了一下,敲了敲門框。

  賀桑抬起頭,看見是他,眼睛亮了亮,連忙站起來,「慎微,你來了!是不是你那個朋友有消息了?」

  賀崢和賀嶸也同時看了過來,兩個人的目光都落在葉戚身上,帶著幾分期待。

  這些日子賀嶸在外面跑斷了腿,一個肯幫忙的人都沒找到,賀崢在家急得嘴角起泡,太醫院的期限一天天逼近,碼頭上那批貨還死死壓著。

  葉戚那個朋友,幾乎是他們目前唯一的指望了。

  葉戚走進去,沖賀崢和賀嶸拱了拱手,「賀三爺,賀四爺,打擾了。」

  賀崢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傾了傾,「葉公子,可是有回信了?」

  賀嶸也把面前的帳冊推到一邊,眼睛直直地盯著葉戚。

  葉戚在賀桑旁邊坐下來,從袖中取出那封信,放在桌上。

  他臉上帶著幾分猶豫,看了看賀桑,又看了看賀崢,欲言又止。

  賀桑看出了他的神色,心裡咯噔一下,「慎微,她.....不肯幫忙?」

  賀崢和賀嶸的臉色也變了變。

  葉戚連忙搖頭,「不是不肯,她願意幫忙,但是.....」

  他沒說下去,臉色有些不太好看,把信往前推了推。

  賀崢伸手拿過信,展開看了起來。

  他看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從期待慢慢變成了凝重,眉頭擰得越來越緊。

  看完之後,他沉默了一會兒,把信遞給賀嶸。

  賀嶸接過去,湊近了看,臉色也沉了下來。

  「玉露膏。」賀崢低聲念了一句,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半天沒說話。

  賀桑從賀嶸手裡拿過信看了一遍,看完之後臉色也變了。

  他放下信,轉頭看向葉戚,見他坐在那裡,低著頭,臉上帶著愧疚之色。

  葉戚慚愧開口道:「賀三爺,懷謙兄,對不住,我本想幫你們牽線搭橋,沒想到她會提這樣的條件,若是不方便,這事就算了。」

  賀嶸忍不住道:「玉露膏是咱們賀家祖傳的方子,只是那方子早在多年前就丟了。」

  「如今家裡就剩那麼幾罐,用一罐少一罐,這些年多少人求上門來,出多少銀子,家裡都沒捨得給。」

  賀桑也面露難色,看了看賀崢,又看了看葉戚,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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