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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管他考什麼

2026-08-05 11:34:51 作者: 愛吃車輪餅

  當第二口冰酪咽下去,許歲安看著碗裡還剩大半碗的冰酪,看了看手裡的勺子,又抬頭看了看葉戚。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葉戚挑眉,「許歲安,你要是敢耍賴,後果你是知道的。」

  「我是耍賴的人嗎?葉戚你就知道亂說。」許歲安反駁,兩隻大眼睛裡寫滿了不服氣三個字。

  葉戚嗯哼了一聲,「最好不是。」

  許歲安又嘀咕了句葉戚聽不懂的話語,舀起第三口,送進嘴裡,依依不捨地把勺子放下,把碗推到葉戚面前,「剩下的你吃,說好三口的。」

  葉戚看著他這副明明還想吃卻硬撐著說不吃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

  但沒有心軟,他端起碗,在許歲安眼巴巴的注視下,三口兩口把剩下的冰酪吃了,把空碗放在一邊,低頭在許歲安的眼睛上親了一下。

  「走了,回去喝藥。」他站起來,伸手去拉許歲安。

  聽到喝藥兩個字,嘴裡冰酪的甜瞬間就被記憶中的藥苦代替,許歲安的臉垮了下來,但他沒說什麼,乖乖站起來,被葉戚牽著往外走。

  走了幾步,他忽然說:「葉戚,明天還能來嗎?」

  葉戚回頭看了他一眼,「你說呢?」

  許歲安想了想,覺得自己今天已經得逞了,明天再說明天的,便沒再問了,只是小聲說了一句:「%&*¥#」

  又聽見這人的歲言歲語,葉戚忍俊不禁,低頭在他耳朵尖上親了一下,「不許罵我。」

  許歲安:「.....沒有罵。」

  「不信。」葉戚回答。

  *

  七月底,崇寧城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鄉試的日子近了,各地的書生都趕到了崇寧。

  家家客棧都住滿了人,連民宅都租出去了不少。

  街上的行人比平時多了幾倍,到處都能看見穿著青衫,背著書箱的讀書人。

  

  傍晚,葉戚正在書房裡翻書,院門被人敲響了。

  葉九去開的門,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封請帖。

  請帖是沈文遠送來的,讓葉戚明日去萬福樓小聚。

  許歲安在旁邊剝蓮子,好奇問:「誰呀?」

  葉戚將請帖隨手放在桌上,「沈文遠,約我明日出去吃酒。」

  許歲安點了點頭,「那你去吧。」

  葉戚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來,伸手幫他剝蓮子,「你去不去?」

  許歲安搖頭,「我不去了,你們說話我又插不上嘴,坐在那兒怪無聊的。」

  葉戚想了想,也是。

  他伸手摸了摸許歲安的臉,「我天黑前回來。」

  許歲安在他手心裡蹭了蹭。

  *

  萬福樓是崇寧城裡數一數二的酒樓,三層的木樓,飛檐翹角,門口掛著兩盞大紅燈籠。

  葉戚到的時候,沈文遠已經在二樓雅間裡了。

  雅間不大,但布局很雅致。

  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桌上擺著幾碟小菜,一壺酒,四副碗筷。

  沈文遠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端著茶杯,看見葉戚進來,站起來笑了笑:「葉兄,好久不見,近來可好。」

  葉戚在他對面坐下來,笑道:「一切安好。」

  環顧了一圈雅間,見只有沈文遠一人,葉戚問道:「他們還沒到?」

  沈文遠給他倒了杯茶,「陸琛說晚一會兒到,顧紹去接他了,應該快了。」

  話音剛落,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門帘一掀,陸琛和顧紹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來晚了。」陸琛拱了拱手,語氣爽朗。

  沈文遠笑了,「不晚,我們也剛到。」

  四人落了座。

  沈文遠叫來夥計,又添了幾道菜,換了一壺新酒。

  夥計動作麻利,不一會兒菜就上齊了,擺了一桌子。

  沈文遠端起酒杯,看了看三人,「鄉試快到了,今天叫大家出來,沒什麼別的事,就是聚一聚,放鬆放鬆,這些日子都在埋頭讀書,好久沒一起喝酒了。」


  幾人舉杯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酒是上好的竹葉青,入口綿柔清爽。

  葉戚放下杯子,夾了一口菜,菜剛入口,眉宇便微蹙了下,這菜好甜。

  隨即又點了下頭,下次可以帶歲歲來嘗嘗,他應該會喜歡。

  「鄉試在即,你們緊張嗎?」沈文遠放下酒杯,看著三人。

  顧紹道:「有一點,倒不是怕考不上,就是想拿個好名次,這麼多年書,總不能白讀。」

  陸琛把玩著手裡的摺扇,「緊張倒不至於,就是想拿個解元。」

  他抬眼看向沈文遠與顧紹,嘆口氣道:「不過有你們倆在,我這個願望怕是懸。」

  顧紹挑眉,「知道就好。」

  沈文遠笑笑沒說話,轉頭看向葉戚,「葉兄呢?」

  葉戚笑了笑,隨意道:「還好,反正該看的書都看了,剩下的就聽天由命。」

  陸琛看了他一眼,挑眉道:「你這心態倒是穩。」

  「你們說,今年會出什麼題?」顧紹忽然開口。

  沈文遠放下筷子,「我覺得可能會考地方治理之類的東西。」

  陸琛點了點頭,「我也覺得,不過管他考什麼,真才實學在身,都一樣應對。」

  沈文遠笑了笑,「陸兄這話在理。」

  顧紹嘆了口氣,「說是這麼說,但總想猜一猜。」

  陸琛瞥了他一眼,「少想那些旁門左道,真才實學比什麼都強。」

  葉戚聽著他們說話,手裡的筷子在碗邊輕輕擱著。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碟桂花糯米藕上,想著待會兒要不要給許歲安帶一份回去。

  不過這種菜帶回去就不好吃了,還是帶人來店裡吃比較好。

  幾人吃吃喝喝了會兒後,陸琛酒意上來幾分,摺扇往桌上一合,興致勃勃地開口:「要不咱們幾個打個賭,就賭這次鄉試誰能拔得頭籌。」

  顧紹立刻接話:「我看行。」

  沈文遠無奈笑道:「你們倒是會尋樂子。」

  話雖這麼說,但他也沒反對的神色。

  顧紹眼珠子一轉,道:「既然來賭,那不搞點彩頭多沒意思?」

  陸琛道:「確實,那你們覺得該拿什麼當做彩頭?」

  沈文遠道:「我都可以。」

  兩人視線齊齊看向顧紹,顧紹嘴角勾起抹痞笑,打個了響指,道:「就賭一個人情,誰贏了,其餘人都欠他一份人情,日後但凡用得上,必不推辭,你們覺得如何?」

  沈文遠失笑搖頭,眼中儘是縱容:「你們倒是會玩,也罷,此法甚好,我沒意見。」

  陸琛眼睛一亮,豎起大拇指:「妙啊!就這麼賭,日後誰也不許賴帳!」

  顧紹點頭,突然想到什麼,他視線轉向葉戚,道:「葉兄你就不用參與了,我們鬧我們的。」

  陸琛也跟著點頭:「對,葉兄你給我們做證人就好。」

  倒不是他們孤立葉戚。

  只是葉戚從文教不算興旺的小地方來,雖說有個小三元的名頭,但和他們三人比起來,還真的不夠看,這個賭局對葉戚來說,不公平,他們也勝之不武,不好意思。

  葉戚起初是不想參與的,不過聽到彩頭那一刻,就覺得送上門的人情不要白不要,淡淡一笑,抬眸道:「既是樂子,那我也參加。」

  三人皆是一怔,陸琛先開口:「葉兄,你確定要摻和我們這賭局?」

  葉戚語氣平靜:「自然確定。」

  顧紹皺眉,還想說些什麼勸阻葉戚,沈文遠先他一步開口道:「既如此,那便咱們四人一同,公平一賭。」

  陸琛哈哈一笑,舉杯道:「好!那就這麼定了,誰拿解元,其餘三人都欠他一個人情,放榜兌現!」

  四人一同碰了杯。

  天色漸漸沉底,夥計進來點了燈,雅間裡一片暖亮。

  沈文遠看了看時辰,起身道:「不早了,都回去歇息吧,養足精神進考場。」

  陸琛站起身,拱拱手,爽快道:「行,那咱們放榜見,到時候可別耍賴。」

  顧紹笑著應下,「一言為定。」


  四人下樓,在萬福樓門口拱手道別。

  顧紹看著葉戚的背影消失在街口,皺了皺眉,轉向沈文遠,「沈兄,你剛才怎麼不攔著他?葉兄那水平.....」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陸琛把摺扇一展,扇了兩下,也看了過來,「是啊,沈兄。」

  「葉兄主動提出來,我們要是贏了,贏了他的人情也沒什麼意思,跟欺負人似的。」

  沈文遠站在萬福樓門口的台階上,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看著葉戚離開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你們說的我都知道,但你們想過沒有,葉兄是主動提出來的。」

  顧紹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沈文遠轉過身,看著兩人,語氣溫和,「葉兄他主動提出來,不是他不知道自己跟我們的差距,而是他想參與。」

  「我們都是朋友,這個賭局本來就是圖個樂子,我們若是不讓他參加,表面上是為了他好,實際上呢?」

  顧紹皺了皺眉,沒說話。

  沈文遠繼續道:「實際上就是在告訴他,你不行,你不配跟我們賭,這話我們沒說出口,但意思到了,葉兄是個聰明人,他聽得出來。」

  陸琛摺扇一收,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沈兄說得對,換了我,別人不讓我參加,我嘴上不說,心裡也會不舒服。」

  顧紹嘆了口氣,「我就是覺得......葉兄到時候輸了,面子上過不去。」

  沈文遠笑了笑,「輸贏都是正常的,我們幾個,誰也不敢說自己一定能拿解元。」

  「萬一我發揮失常,陸兄超常發揮,或者顧兄黑馬殺出,都是有可能的,葉兄雖然從文教不興的地方來,但能在丹州考中小三元,底子不會差,輸了不丟人,連參與的資格都沒有才丟人。」

  陸琛把摺扇插回腰間,拍了拍沈文遠的肩膀,「沈兄,你這人,做什麼事都想得這麼周全。」

  「行,聽你的,反正是朋友,誰贏了都是自己人,人情欠著就欠著,以後喝酒吃飯也一樣。」

  顧紹也笑了,「也是,葉兄輸了,大不了我請他多喝幾頓酒。」

  沈文遠笑了笑,「走吧,回去好好準備,現在說這些都沒用,到時候看榜再說話。」

  陸琛與顧紹點了點頭,「沈兄說得對。」

  三人各自散去。

  陸琛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摺扇在手裡轉了個花,背影看著豪邁得很。

  顧紹跟在他後面,步子慢一些,邊走邊低頭想事情。

  沈文遠站在原地看著兩人走遠,才轉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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