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桌人抬頭看了他一眼，其中一個點了點頭，「是啊，你認識？」
沈文遠沒回答，回頭看了陸琛一眼。
陸琛已經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著，臉上寫滿了『不會吧』三個字。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那桌人跟前，壓低聲音問：「那個小公子，是不是眼睛大大的，長得很好看，說話慢慢的？」
「對對對，就是他。」那人點頭，「你認識？」
陸琛沒答話，慢慢轉過頭，看向葉戚。
葉戚站在原地，嘴角已經翹得老高了。
陸琛還沒來得及開口，葉戚先說話了：「我家歲歲押了我一千兩？」
語氣里沒有疑問，全是得意。
陸琛愣了，「你怎麼知道？」
「我聽見了。」葉戚笑著說，「你們耳朵不好使嗎？剛才人家說了，榮華坊姓許的，契兄弟，不是我家歲歲是誰？」
陸琛：「......」
顧紹：「......」
沈文遠抬手捂著臉，不忍直視。
葉戚走上前，拱了拱手，笑著問：「幾位兄台，方才說的那個押葉戚一千兩的小公子，你們覺得怎麼樣？」
那桌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沒想到眼前這人便是葉戚，想起剛才自己的言論，幾人不約而同紅了臉。
眼見葉戚一直盯著他們，等他們說話，幾人頓了頓，其中一個謹慎地開口：「.....很好看？」
「還有呢？」葉戚追問，雖然他已經盡力壓嘴角，但還是看得出整個人很高興。
「很有膽識？」
「還有呢？」
「.....很相信你？」
葉戚滿意地點了點頭，笑得眼睛眯眯，「嗯，那確實，我家歲歲向來如此，長相貌美，性格可愛，還特別相信我，覺得我很厲害。」
那桌人：「.....」
陸琛在後面捂住了臉，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顧紹小聲對沈文遠說：「他這是要幹嘛？」
沈文遠面無表情，「炫耀。」
顧紹：「.....我看出來了。」
葉戚又問：「他還說什麼了？」
那桌人互相看了看，另一個膽子大些的開口：「他說.....他說你會中的，語氣特別肯定。」
葉戚的眼睛瞬間亮得比外邊的太陽還要耀眼。
「他還說，你很有才華的。」另一個人補充道。
葉戚的笑再也壓不住，整個人笑得跟個傻子似的，贊同道：「嗯，他說的都對。」
那桌人：「.....」
顧紹同陸琛已經不想看了，轉過身去假裝在研究牆上的字畫。
沈文遠在旁邊憋笑憋得臉都紅了。
終於問滿意的葉戚轉過身，走回陸琛他們身邊，臉上的笑意怎麼都收不住。
「你們說，歲歲怎麼就這麼好呢？」葉戚問，語氣認真得像在請教問題。
陸琛面無表情，「不知道。」
「又乖又好看，還這麼相信我。」葉戚自顧自地說，完全沒在意幾人無語的神情，「一千兩啊，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押了，你們說，這是什麼？」
沈文遠試探性地回答：「.....信任？」
「是愛！」葉戚糾正他，敲重點道：「是歲歲對我的愛！」
沈文遠被噎住了。
陸琛忍不住地說了句：「你能不能正常點？」
「不能。」葉戚乾脆利落回答，又強調道：「我家歲歲押我一千兩，你讓我怎么正常？」
陸琛閉嘴了。
葉戚突然想起什麼，道：「對了，你們不是說要押注嗎？快點快點，趁著我現在高興，請你們喝酒。」
陸琛無語，「你不高興也會請我們喝酒吧？」
「那不一樣。」葉戚擺擺手，「現在請是我心情好，平時請是給你們面子，快點，別磨蹭。」
三個人認命地走向長桌。
陸琛從袖子裡摸出銀錠子，拍在桌上，「我押八十兩，葉戚。」
顧紹跟上來，也掏出銀子，「我也押八十兩。」
沈文遠最後一個，不緊不慢地從袖子裡摸出銀票，兩張一百兩的疊在一起放在桌上。
「兩百兩，葉戚。」
陸琛和顧紹同時看向他。
沈文遠面不改色，輕飄飄道：「你們押八十，好意思？」
陸琛：「......」
顧紹：「......」
葉戚在旁邊看著，滿意地點了點頭，「文遠，還是你有眼光，不像某些人，八十兩，也好意思拿出手。」
陸琛炸了，「葉戚你夠了啊！八十兩是我大半個月的零用了！」
「歲歲押了一千兩。」葉戚伸出食指比了比，笑得欠欠的，一字一句道：「一千兩。」
陸琛氣得不想理他，但還是認命地押了兩百兩。
顧紹無語扶額，也跟著押了兩百兩。
中年男人把票據寫好遞過來，葉戚伸手替他們接了，看了看，分別塞到他們手中，「收好了，等中了會元，你們就知道今天這兩百兩有多值了。」
「你就這麼確定你能中？」沈文遠忍不住問。
葉戚單挑眉宇，嘴角輕勾，笑容帶著點痞氣，「歲歲說我中，我敢不中？」
沈文遠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接。
聲音雖不大，但也不小，周圍很多人都看了過來。
陸琛實在看不下去了，上前拽住葉戚的袖子，壓低聲音道：「行了行了，你夠了啊，再這樣我們要假裝不認識你了。」
葉戚甩開他的手，整了整袖子，嘆氣道：「你們根本不懂。」
「我們怎麼就不懂了？」
幾人茫然。
葉戚道：「你們沒有契兄弟押你們一千兩，你們當然不懂。」
陸琛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跟一個得意忘形的人計較。
顧紹湊過來，小聲對沈文遠說：「雖然已經知道葉戚在關於歲安的事情上很幼稚，但這麼幼稚還是刷新我的下限。」
沈文遠眼皮抽了抽，道：「我也是。」
「也不知道他沒有歲安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顧紹好奇。
「應該比較沉穩吧。」沈文遠猜測，畢竟葉戚不提到許歲安的時候，確實很沉穩，有時候都感覺不到才二十剛出頭的年紀。
葉戚聽見了他們的竊竊私語，理直氣壯道：「你們若是不服氣，也去找個契兄弟來押你們一千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