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在園門口分別,各自上了馬車。
葉戚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穿過一條條街巷,往家的方向駛去。
馬車在巷口停下。
葉戚下了車,快步往家裡走。
推開正房的門,屋子裡很安靜,只有床頭一盞燭燈亮著,阿禾守在旁邊。
見葉戚進來,趕忙站起身,小聲喊了句,「公子。」
「你先下去吧。」葉戚輕聲道,眼睛落在許歲安睡著的容顏上,緊繃的眉宇肉眼可見地舒緩下來,眼底也帶上了愉悅的笑。
阿禾躬身,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葉戚走到床邊,屈膝跪著,看著許歲安那張安靜的睡臉,眼中的笑意越發濃,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揚了起來。
他沒忍住,湊過去在許歲安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許歲安動了動,睫毛顫了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面前的人是葉戚,睏倦地往他懷裡拱了拱,聲音含含糊糊的:「回來了....」
「回來了。」葉戚伸手將人撈進懷裡,下巴抵在他發頂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聞著許歲安身上的味道,葉戚覺得整條脊骨都鬆了下來。
「喝了多少?」許歲安在他懷裡悶聲問。
「沒多少。」葉戚笑。
許歲安不信,從他懷裡掙出來,湊到他嘴邊聞了聞,皺起眉,「騙人。」
葉戚被他聞得心癢,低頭在人鼻尖上親了一口,「真沒多少,你哥我酒量好著呢。」
許歲安吃吃笑了起來,「好吧,那今天有人為難你嗎?」
葉戚的手搭在他後背上,順著領口摸了進去,在人蝴蝶骨處來回蹭著,「沒有,就是喝了幾杯酒,說了幾句場面話。」
許歲安嗯了一聲,沒有再問。
葉戚低頭在他發頂上親了親,「我去洗澡。」
「好,我等你。」許歲安聲音軟軟的。
翌日清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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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戚睜開眼,懷裡的人還在睡,臉蛋壓在他胸口上,壓出一小團軟肉,嘴巴微微張著,呼吸輕勻。
他沒動,就這麼躺著看了好一會兒,覺得這輩子最舒坦的事情就是現在這種。
又過了約莫兩刻鐘,許歲安才醒過來。
他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抬起頭,對上葉戚含笑的目光,愣了一下,冷不丁湊到葉戚下巴處啵了一口。
「再睡會兒?」葉戚笑著回親他。
「不睡了。」許歲安推開他,爬下床去穿衣裳。
葉戚跟著起身,熟練地從人手中接過衣裳,盡心盡力地給人穿戴。
兩人洗漱完,阿福已經把早飯擺好了。
葉戚一邊喝粥一邊翻看帖子。
中了狀元之後,各種拜帖,請帖像雪片一樣飛過來,有同年進士的,有京中官員的,還有一些他連名字都沒聽過的人家。
他把帖子分了分類,該回的回了,該推的推了,該應的挑了幾家。
許歲安坐在對面,小口小口地喝著粥,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
「怎麼了?」葉戚放下帖子,笑著看他。
許歲安搖了搖頭,低下頭繼續喝粥。
葉戚伸手過去,在他臉頰上捏了一下,手感軟滑,忍不住又捏了一下。
「葉戚!」許歲安捂住臉,瞪他。
葉戚笑得眉眼彎彎,收回手,繼續看帖子。
接下來的幾日,葉戚忙得腳不沾地。
狀元及第後,按例要入翰林院,授從六品修撰。
不過吏部的正式任命還沒下來,這幾日他先是上表謝恩,然後去禮部辦了幾樣手續,又去國子監立碑,再就是應付沒完沒了的宴請。
同年進士之間的聚會、座師門下的謝師宴、京中幾大家族遞來的帖子.....葉戚挑著去了一些,推了一些。
去的是推不掉的,推的是可去可不去的。
許歲安身體還沒痊癒,葉戚不放心他去書院,他就每日在家等葉戚。
有時候在院子裡侍弄花草,有時候在書房裡練字,有時候就坐在廊下發呆。
葉戚每天回來,遠遠看見廊下那一小團人影,腳步就不自覺地快起來。
這天傍晚,葉戚從翰林院回來,進門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阿福接過他手裡的東西,低聲道:「公子,下午有人送了封信來。」
「誰送的?」
「沒說,放下信就走了。」
葉戚接過信,信封上沒有落款,只寫了『葉修撰親啟』四個字,字跡端正但也普通,看不出什麼特點。
他拆開信,裡面只有一張紙,紙上只有一行字:三日後,翠微樓,恭候葉修撰。
落款處沒有名字,只蓋了一方小小的私印。
葉戚看著那印,心中有了數。
他把信折好,收進袖中。
許歲安從屋裡出來,見他站在院子裡不動,喚了一聲:「葉戚?」
葉戚抬起頭,臉上已經掛了笑,「來了。」
他走過去,牽起許歲安的手,往屋裡走。
許歲安的手被他握著,暖意從掌心傳過來,「今天累不累?」
「還好。」葉戚偏頭看他,「你呢,今天在家做了什麼?」
「練了會兒字,看了會兒故事書。」許歲安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還睡了一覺。」
葉戚笑起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今天身體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沒有。」許歲安搖頭。
「在家若是無聊了,就讓你那些同窗和朋友都來家裡玩。」葉戚又道:「想看戲,就讓葉九去請到家裡來。」
許歲安點頭,「我知道的。」
葉戚頓了頓,垂眸看著小臉蒼白的許歲安,幽幽嘆氣,「真是辛苦我的歲歲了。」
許歲安歪頭,水潤的眼睛裡不解,「怎麼這麼說,我不辛苦呀。」
葉戚笑,「歲歲真是笨蛋。」
許歲安板起臉:「......葉戚,你亂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