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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在裝腔作勢

2026-08-05 11:38:49 作者: 愛吃車輪餅

  與此同時,在他們的對面。

  挨著裴修坐的是漕運副使李忠。

  幾杯酒下肚,席上氣氛正松,李忠左右看了看,往裴修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開口道:




  裴修驟然被問起這個,先是一愣,之前在驛館被不少人套話,這會兒他心裡警惕了許多,下意識繃緊了臉,謹慎道:「李大人,這些都是大人的私事,咱們做下屬的,不好隨意議論。」

  「是是是,下官明白,下官明白。」李忠連忙笑著擺手,一副知錯的模樣,卻依舊不死心,面露羞赧,「就是下官實在好奇罷了。」

  「你想啊,葉大人那般年輕清貴,端方自持的人物,竟會如此重情,實在讓人意想不到,下官就是隨口問問,絕不往外亂說。」

  他滿臉都是八卦的神色,完全沒有提及公事。

  裴修被他這般軟磨硬泡,覺得這種事情無關公務,說出去其實也沒什麼要緊,緊繃的神色漸漸鬆了些,當然主要是他自己也挺想八卦的。

  便將語氣也緩和下來,道:「大人的私事,我們做下屬的本不該多言,只是大人與那位,確實是情真意切。」

  只這一句,李忠眼睛立刻亮了,連忙趁熱打鐵,繼續問:「當真如此?那離京之時,葉大人必定十分不舍吧?換作尋常人,要與心愛之人遠隔千里,怕是早就心緒難安了,何況是這般情深意重。」

  這話一出,裴修腦海里當即浮現出離京那日葉戚哭兮兮的畫面,戒備徹底被八卦衝散。

  來了興致,壓低聲音道:「何止是不舍.....離京那日當眾落淚,連我們這些旁人看了,都心生不忍。」

  李忠聽得連連點頭,適時露出驚嘆神色,「我的天!竟是這般.....那到了淮州之後,葉大人必定日日牽掛吧?這般遠的路途,想來書信往來也不易。」

  「哪裡是不易。」裴修已然完全入局,越說越順口,把一路所見所聞全倒了出來,「大人每天都要寫上好幾封家書回去,常常抱怨什麼時候才能回京。」

  李忠狀似隨意地嘆了口氣:「唉,這般牽掛,哪裡還有心思深究漕運這些糟心事....想來葉大人,也是萬般不願接手這趟差事,只想早日回去團聚吧?」

  「正是如此。」裴修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隨即又搖頭嘆道:「不過漕運這種事情,我們都沒接觸過,手裡也沒什麼實質性的消息,多半他這一時半會兒回不去。」

  李忠點頭,同情道:「唉,身在官場,往往都是身不由己,心裡再想回去,也得先把這堆麻煩事理順才行。」

  夜色漸深,堂內絲竹雅樂悠悠揚揚。

  宴席散時已近亥時。

  周世喆親自將葉戚一行人送到總督府門外,賓主又是一番寒暄,才目送葉戚他們的馬車消失在夜色中。

  雨又落了下來,周世喆在階前站了片刻,直到馬車徹底看不見了,才轉身回府。

  正堂里的殘席已撤了大半,僕從們正在收拾碗盞。

  周世喆沒有去後堂歇息,而是徑直走向東廂書房。

  郭彥、丁珈、馮儉、李忠幾人已候在那裡。

  「都坐。」周世喆進了書房,在主位落座,臉上酒意還未全消,但目光已恢復了平日的精明,「說說吧,今晚這位葉欽差,諸位怎麼看。」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席上的熱鬧散去之後,每個人心裡都壓著一層說不清的沉悶。

  「此人不好對付。」馮儉率先開口,神色凝重,「他在席上問的那幾個問題,都問在要害上,我當時被他點到名,心裡確實慌了一瞬。」

  丁珈放下手中的茶盞,接過話頭:「不止如此,他提到的淤淺與漂沒率的關係,那可不是隨便翻翻舊檔就能找到的,此人來之前做足了功課,手裡怕是握了些實在東西。」

  

  「不止是做功課。」馮儉又補了一句,「他問話時的神態,就好像他手裡已經捏著答案,問你只是看你老不老實交代。」

  周世喆聽著,沒有插話,只是緩緩點頭,沉聲道:「此人怕是要動真格的,他若是沒有幾分把握,不至於在接風宴上就這般咄咄逼人,今夜他在席上說的那些話,問的那些問題.....」


  「等等。」

  郭彥忽然抬起手,打斷了周世喆的話。

  他從剛才起就一直沉默著聽眾人說話,此刻眉頭卻越皺越緊。

  「我聽著有些不對勁,周大人剛才說,葉戚在席上問的是『四個環節環環相扣』、『清江浦淤淺與漂沒率』,問丁大人倉場退糧章程,問馮儉米色不符處置,這些確實都是要害問題,我不否認,但有一件事,跟我方才套出來的話,對不上號。」

  周世喆看向他:「什麼話?」

  「我剛才在席上陪的是顧紹。」郭彥道:「那位今科進士,心性單純得很。」

  說到這裡,似是想起席間顧紹的反應,不由笑了出來,就是這笑是輕蔑的笑。

  他道:「他親口告訴我,他們此番離京倉促,手上就幾本公開的舊檔,其他什麼都沒有,還說葉戚這幾日雖在翻書找線索,但一無所獲,也說了葉戚目前並沒定具體調查的方向。」

  郭彥說著,語氣漸漸篤定起來:「這些話是他自己順口倒出來的,說完臉都白了,絕不可能作假。」

  他抬眼看向眾人,眼神微眯,「咱們這位葉大人在席上,十有八九在裝腔作勢。」

  「裝腔作勢?」馮儉皺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可置信。

  其他人也都皺起了眉,面上皆是不解。

  李忠忽然在角落裡輕輕笑了一聲。

  眾人的目光轉向他。

  「李副使笑什麼?」周世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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