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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你兩個蠢貨

2026-08-05 11:38:54 作者: 愛吃車輪餅

  裴修在旁邊一聽,整個人猛地一怔,臉上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李忠席間一句句追問葉戚家事,問他想不想回京的畫面,一下子全串了起來。

  他一拍額頭,臉色都白了:「糟了,我也中招了.....」

  「李忠一直打聽你京里那位的事,我一時沒管住嘴,把你離京時捨不得,天天寫家書盼著回去,還有壓根不想耗在漕運案子上的事,全跟他說了……」

  裴修又懊惱又自責,撓著頭嘆氣:「我還當就是同僚閒聊八卦,沒防備,這下好了,咱倆全把底給人漏乾淨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耷拉著腦袋,愧疚得不行,異口同聲道:「都怪我們太大意,拖累你了。」

  葉戚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冷意。

  「你們兩個是豬嗎?!」他聲音帶著怒意,眉眼間覆上一層寒霜,「我千叮嚀萬囑咐,席間少說話,多聽多看,實在不行就推給我,你們是一句都沒聽進去?」

  顧紹和裴修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了一跳,身子一顫,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滿心都是慌亂。

  葉戚越說語氣越沉,上前一步,目光銳利地掃過兩人,怒火毫不掩飾:「我本以為你們是可信可靠的同年,才帶你們一同前來查案,如今倒好,剛到淮州,就把底褲都露給了對手!這般行事,往後還如何共事?這漕運案子,還怎麼查下去!」

  「葉戚,我們不是故意的....」顧紹連忙出聲道歉,聲音滿是愧疚,「我們真沒察覺是套話,一時糊塗才說錯了話,你別生氣.....」

  「一時糊塗?」葉戚冷笑一聲,語氣冰冷,「官場之上,一句糊塗,就能抹去犯下的大錯?若是因為你們的疏忽,讓整個查案陷入被動,甚至連累眾人陷入險境,你們擔待得起嗎!」

  裴修也連忙躬身認錯,語氣滿是懊悔:「是我們愚鈍,識人不清,往後定然謹言慎行,絕不再犯。」

  葉戚怒不可遏,「兩個蠢貨!我方才在席上費盡心機裝出胸有成竹的樣子,就是為了讓他們忌憚,你們倒好,一頓酒的功夫,把底全抖給別人了!」

  「我帶你們出來是辦差,不是給我拆台的!這麼大的人了,連旁人是套話還是閒聊都分不出來,還怎麼在官場立足?」

  葉戚責罵的話語一句接一句,語氣越來越嚴厲,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

  「漕運重地,淮州遍地都是眼線,周世喆那群人個個虎視眈眈,就等著抓我們的把柄!」

  「這般重要的機密,你們竟隨口說與旁人聽,是嫌這趟差事不夠兇險,還是覺得自己的性命太過安穩?」

  顧紹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握緊,原本滿心的愧疚,一點點被委屈壓了下去。

  他是理虧,可這般劈頭蓋臉不停數落,實在讓人難看,而且他們好歹也是進士出身,罵蠢貨二字也實在過分。

  裴修臉色也越來越難看,但終究是自己有錯,低著頭一聲不吭。

  葉戚見兩人不說話,只當他們是不服氣,火氣更盛:「怎麼?說兩句還不樂意了?真等事情鬧大,人頭不保的時候,你們再後悔就晚了!」

  

  葉戚氣得不輕,瞪了他們兩眼,冷聲道:「給我回去好好反省!」

  顧紹與裴修連聲應下,低著頭匆匆退出房門。

  等到廊下四下無人,確認房門已經緊閉,兩人才對視一眼,先前滿臉的惶恐愧疚,瞬間褪成了滿腹委屈與不服氣。

  顧紹先憋不住,語氣里滿是憋屈:「什麼大不了的事,不過是幾句話罷了,他倒好,劈頭蓋臉一頓罵,什麼情面都不留。」

  裴修也沉著臉,抱著胳膊冷哼一聲:「就是,查案查不出頭緒,倒先拿我們撒氣,分明是他自己沒拿捏好分寸,非要在席上裝腔作勢,如今出了岔子,倒全成我們的不是。」

  「要不是他當初執意點我跟著來,我此刻還在京中安安穩穩的當差,犯得著來這淮州受這份氣?」裴修越想越惱,忍不住拔高聲音:「我看他就是查案無緒,心裡慌,才拿我們泄火,純屬無能狂怒。」

  顧紹連連點頭附和,「我還主動請纓來幫他,一路鞍前馬後,沒有怨言,如今不過一時不慎說錯話,他便這般疾言厲色,真是狼心狗肺!」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抱怨了許久,才悻悻地甩袖,各自回了房。

  翌日清早,淮州的天難得放了晴。


  顧紹推開房門走出來時,發現葉戚已站在廊下,手裡拎著個油紙包,也不知等了多久。

  「醒了?」葉戚轉過頭來,眼底下有兩抹淡淡的青黑,顯然昨夜也沒怎麼睡,他把油紙包往顧紹手裡一塞,「趁熱吃。」

  顧紹愣了一下,抬頭想說什麼,葉戚已經轉身去敲裴修的房門。

  裴修開門看見葉戚站在門口,表情瞬間僵住,神色很不自然,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

  倒是葉戚滿臉的平靜,像是昨晚的爭吵壓根沒發生過,淡淡笑道:「給你們帶了早飯,一起吃?」

  三個人在驛館正堂的方桌前坐下。

  食盒攤開,蟹黃湯包、千層油糕、翡翠燒賣....

  葉戚把筷子分給兩人,自己卻沒動,只是坐在那裡。

  「昨晚的事,我來道歉。」葉戚臉上帶了歉意,很是愧疚地開口道:「罵得太過了,話也說得太難聽,『蠢貨』那兩個字,確實不該說的。」

  顧紹拿筷子頓了一下。

  裴修低著頭,盯著面前的燒麥,沒動,顯然心裡還有氣。

  葉戚斟酌了下語氣,道:「你們在席上被人套話,不是你們的錯,周世喆那幫人在官場沉浮了幾十年,專挑你們這種剛入仕的年輕人下手,你們沒防備,是人之常情。」

  「我昨晚在席上費盡心機裝出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壓力太大,回來聽到你們的話,一時沒壓住火,全撒在了你們身上。」

  他把餐食往兩人面前推了推,語氣裡帶著十足的歉意:「是我自己沒拿捏好分寸,明明知道你們不是那樣的人,卻把話說得那麼絕,若是換作我,被同僚這般責罵,心裡也必定委屈,兄弟間本不該說那些話,我昨晚是一時氣糊塗了。」

  顧紹眼眶有點發酸。

  他昨晚在廊下和裴修罵完,回房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心裡除了委屈,更多的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葉戚罵他們罵得那麼狠,是不是真的看不起他們?

  裴修忽然拿起筷子,夾了個包子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了句:「這包子不錯。」

  葉戚愣了一下。

  裴修頓了頓,又道:「昨晚我也有不對,不該說那些話,你壓力大,我們沒體諒你,是我們的問題。」

  隨即話鋒一轉,「但你說我們蠢貨,你自己也沒聰明到哪去。」

  顧紹在桌子底下踹了裴修一腳。

  裴修不說話了,但嘴角已經有點壓不住,低頭猛吃。

  葉戚也不惱,笑著點頭道:「是是是,我是蠢貨。」

  拿起筷子與他們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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