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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你們的恩情

2026-08-05 16:17:27 作者: 愛吃車輪餅

  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將裡面的信紙拿出展開,入眼第一句便是,吾妻歲歲,見字如面。

  許歲安心裡又酸又脹,思念如同瘋長的藤蔓,將他的心勒得發疼,發悶。

  努力眨了兩下眼睛,將眼底的澀意憋下,一字一句地看著那些話語。

  其實信中的內容沒什麼新奇的,翻來覆去不過是些表達思念與喜愛的話語,可許歲安就是喜歡看,看不夠。

  看著看著,就再也忍不住紅了眼眶,可嘴角依舊是上揚的。

  旁邊的余魚和陸瑾識趣地裝沒看見,兩人回身看向遠處開得正好的荷花池,沒多會兒,身後便傳來低低的啜泣聲。

  余魚望著水波蕩漾的池面,眼底翻上層淺淺的灰暗,壓在心中最底層的酸楚,漸漸在那低低的啜泣聲中翻湧上來。

  喉結滾動,目光收回,眼眸微垂,水光沾濕睫羽。

  「余魚!」許歲安驚喊了一聲。

  余魚聞聲回頭望去,瞧見許歲安的模樣時,不受控制地呆滯了幾息。

  許歲安已經止住了眼淚,但餘下的淚珠還凝固在睫毛上,眼眸充斥著欣喜的濕亮,眼尾鼻尖泛著濕漉漉的淺紅,像一株被晨露打濕的海棠花,好漂亮,也好脆弱。

  還未等他回身,許歲安漂亮的臉蛋猛地在他眼前放大,隨之而來的還有淡淡的藥香,夾雜著衣服上清甜的薰香,兩種味道混合在一起,有種說不出來的好聞。

  余魚心口一跳,耳根唰地一下就紅了,不自然地往後退了半步,他強裝鎮定,問:「怎麼了?」

  許歲安眼睛彎似月牙,小虎牙露在外面,笑吟吟地舉起手中的書信給余魚展示道:「葉戚說他找到一個人,和你說的陳淮很像,捎來畫像,讓你辨認。」

  余魚瞳孔驟縮,哪裡還顧得上心底那點羞澀,甚至連最基本的禮儀都沒顧上,撲上去就將許歲安手中的信紙奪了過來,一目十行地看著,看到最後那句話,心猛地就提了起來。

  他抬眼看向許歲安,黑色的眼眸像是懸在空中太陽,熾熱又亮得刺眼,一把抓著許歲安的手腕,急切道:「畫、畫在哪裡?」

  許歲安被他抓得手腕發疼,但看著他發紅的眼眶,到嘴邊的呼痛聲又咽了回去,安撫道:「你別急,我馬上拿給你。」

  說完,便轉身去翻信匣子最底下那捲畫。

  剛拿出來,還沒打開,就被余魚拿了過去,只見顫著手,用極快的速度將畫卷展開。

  這會兒陸瑾也站起來,湊到許歲安身邊,他是知道余魚的事情的。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臉上都帶著淡淡的擔憂,他們怕萬一畫上的人不是陳淮,余魚會空歡喜一場,這種期望落空的感受是很難受的。

  如果在此之前問余魚,被巨大的驚喜砸中是什麼感覺,他會告訴你,大概是很高興很高興吧。

  但在此之後問他,他會告訴你,會大腦一片空白,然後失語,身體止不住地發抖,胃裡痙攣想吐,心臟會跳得飛快,仿佛下一秒就要因為心爆而亡。

  許歲安和陸瑾見余魚呆呆地站在原地,遲遲不說話,臉上的擔憂越發重,嘴巴張了張,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卻又覺得都不適合說。

  「完了,我看見他的手在發抖。」陸瑾湊到許歲安耳邊低語,「不會真是空歡喜一場吧。」

  許歲安自然也看到了余魚的反應,輕輕搖了搖頭,低聲回答:「我也不知道,但願不是吧。」

  亭子裡安靜極了,只餘下風掠過池面的窸窣聲。

  就在許歲安與陸瑾用眼神交流,該怎麼打破這沉悶壓抑的氣氛時,余魚突然動了,他手中的畫像啪嗒一聲砸落在地上。

  他抬眼看過來,發紅的眼眶眨了兩下,嘴角揚了起來,「原來他在淮州,我還以為他、他.....」

  

  如珍珠般的大顆淚珠隨著嘶啞的聲音從眼眶中滾落,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的畫卷上,暈染出一片片小小的水印。

  他捂著跳動極快的心臟,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上的表情又是哭又是笑,看得許歲安與陸瑾心中很不是滋味。

  正在許歲安要說點安慰他的話語時,余魚突然想到什麼,噗通一聲就跪在了許歲安身前,砰砰砰地磕了三個響頭。

  許歲安嚇一跳,反應過來後,立即去拉他起來,余魚沒起身,抬手抹了兩把眼淚,道:「對不起,我本來是答應要陪你到葉哥回來的,但、但現在我想先去淮州找陳淮,等我找到他,我一定回來報答再報答你們的恩情。」


  好不容易有了陳淮的消息,無論如何他都得去看看。

  「你先起來,有什麼事情我們好好說。」許歲安抓著他的手臂,將他拉起來。

  陸瑾也在旁道:「對啊,有什麼事情,起來咱們慢慢說。」

  余魚順著許歲安的力道站起身,垂著濕漉漉的睫毛,不敢去看許歲安,心中對自己違背諾言的事情,既羞恥又愧疚。

  許歲安倒是不在意,余魚能找到陳淮,他很為余魚高興。

  可淮州那麼遠,余魚一個人去的話,許歲安有些不放心。

  陸瑾顯然也想到這一層,皺眉道:「余魚,我知道你尋夫心切,可是淮州那麼遠,還要走水路,你孤身一人實在太過危險,萬一出了什麼事,我們怎麼放心得下?」

  許歲安抿唇沒說話,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畢竟余魚要找陳淮的決心,他是看過的,就算是刀山火海,都阻攔不了余魚。

  果不其然,余魚道:「我知道前路兇險,可我不能就這麼等下去,哪怕只有一絲希望,我也要去淮州找他,你們的恩情我記在心裡,等我尋到陳淮,必定回來重重報答。」

  見他如此堅決,陸瑾勸阻的話哽在喉嚨里,恨鐵不成鋼地狠嘆氣,隨即偏開頭,大有一副『隨便你吧』的意思。

  余魚頓了頓,舌根泛起陣苦澀,頭微微垂著,輕聲道:「對不起,陸瑾。」

  他知道陸瑾是拿他當朋友,是擔心他,才會這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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