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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是什麼意思

2026-08-05 22:03:47 作者: 愛吃車輪餅

  驛館內,葉戚正坐在案前翻閱著結案卷宗。

  門外傳來侍從的聲音,「大人,總督府周大人來訪。」

  葉戚眉梢微挑,嘴角快速勾了一下,淡聲道:「請他進來。」

  片刻後,只聽門聲響動,周世喆大步流星地走進來,神色緊繃。

  葉戚趕忙起身,拱手笑道:「周大人深夜來訪,不知所為何事?」

  周世喆也不兜圈子,沉聲道:「葉大人可曾收到消息?」

  「什麼消息?」葉戚面露疑惑。

  周世喆看著他的表情,心下一沉,看來葉戚確實還不知情,便緩緩道:「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胡植胡大人,明日午後便將抵達淮州。」

  葉戚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聲音驟然冷了下來,「胡植?!哪個胡植?」

  周世喆苦笑:「御史台還有第二個胡植嗎?」

  葉戚猛地站了起來,繞過書案,在屋內來回踱了兩步,「他來幹什麼?」

  周世喆欲言又止,斟酌道:「聽說是來奉旨輔助你查辦漕運案。」

  葉戚猛地停住,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盞都跳了起來:「輔助我查案?!真是笑話!案子都查到這個地步了!犯人下獄,罪狀核定好,人證物證樣樣齊全!我明日就要上摺子,他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

  周世喆站在一旁,看著葉戚怒氣沖沖的樣子,眼底飛速閃過絲計量,心中明了,安撫道:「大人稍安勿躁,胡大人此來,陛下旨意上說的是『輔助查案』,並非替代。」

  「輔助?說得倒是比唱的好聽。」葉戚冷笑一聲,轉過身來盯著周世喆,「周大人,你我都清楚,胡植是什麼人,他什麼官位,我什麼官位,他來了,這案子還輪得到我做主嗎?他往這兒一坐,我葉戚算什麼?」

  周世喆嘆了口氣,上前兩步,壓低聲音道:「葉大人,事已至此,發怒也無用,胡大人明日就到,當務之急是想想對策。」

  葉戚並未回答,只是突然眼神微眯,盯著周世喆的目光如刀,「周世喆,你跟我說句實話,你們是不是不信任我?」

  周世喆哪能聽不懂這話的意思,但面上還是裝傻道:「葉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葉戚上前半步,眼眸微垂,視線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居高臨下,「周世喆你少給我裝傻!我配合你們,把該查該辦的都查了辦了,其他不該碰的一個沒碰,結果果子剛到手,上面就派個人端著盤子來了!我現在嚴重懷疑,這胡植是你們弄來的!」

  周世喆臉色一變,趕忙解釋道:「葉大人這話從何說起,若胡植真是我們弄來的,那我今晚就不會連夜趕來報信,更何況胡植來了,對我們難道有什麼好處嗎?」

  此話出,葉戚是沉默了一瞬,眉宇微蹙,似是在思索什麼。

  周世喆也沒再說話,空氣變得安靜,只有風聲拂過窗框的簌簌聲響在寂靜的屋內迴蕩。

  過了會兒,葉戚神色緩和下來,但還是很難看,不過語氣比之前溫和了許多,「抱歉,是我被氣昏了頭,一時間想岔了,周大人請諒解。」

  周世喆擺了擺手,嘆了口氣道:「葉大人言重,換作是我,辛辛苦苦查了半天的案子,臨了被人橫插一腳,心裡也不會痛快。」

  頓了頓,語氣放緩:「眼下當務之急,是想想胡大人來了之後怎麼應對,你我之間,莫要因為這點誤會生了嫌隙。」

  昏黃的燭火跳躍在葉戚的臉上,將他眉眼間的煩惱與神情映得半明半暗,聲音帶著幾分澀意,「還能怎麼辦,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話音剛落,葉戚的臉色就陡然一變,抬眼看向周世喆,嘴角勾起抹笑,笑意卻不達眼底,「怎麼著?拿話試探我?懷疑胡植是我請來的?懷疑我在釣魚執法?」

  

  周世喆被這直白的話語戳中心思,心頭猛然一跳。

  好在他為官多年,面上功夫早已練的爐火純青,即便被戳破心思,面上也並未顯出異樣的神情,反而失笑地擺手道:「葉大人多想了,如今形勢嚴峻,我一時想不到對策,這才問問你的想法。」

  葉戚沒說話,只是冷哼一聲。

  他折身繞到案幾後,盯著桌上沒有合攏的卷宗,臉上神色晦暗不明,「胡植這人你我都清楚,剛正不阿,雷厲風行,但說白了,他也就這兩個優點。」


  話說到這裡,葉戚頓了頓,抬眼看向周世喆,「若陛下有意讓他來查案,何不開始就讓他來,非要繞這麼大個圈子,所以此番他來淮州,目的到底是不是查案,周大人為官這麼久,想必應該比我還清楚。」

  周世喆為官這麼久,當然再清楚不過君心與官場的彎彎繞繞,更何況胡植的性格,往好聽了說,是雷厲風行,往難聽了說,便是莽撞無腦。

  陛下此番派他來淮州,明著是查案,實際是想著葉戚剛入仕,怕他經不住誘惑,被他們引誘下水,所以派胡植來敲打葉戚,順帶也敲打他們這群淮州的官員。

  葉戚將他的神色收入眼底,臉色緩了換,又繼續道:「只要你們的人不故意在他眼皮子底下犯蠢,直白地把東西擺在他面前,他翻不出什麼大浪。」

  周世喆眼眸微動,葉戚這番話是在提醒他們管好推出的這幾個替罪羊,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回頭我便親自叮囑下去,底下人各司其職,絕不會出半分紕漏,更不會給胡植留任何把柄,此案走到如今,容不得半點差池,我與大人站在一處,必定全力配合,守住眼下局面。」

  葉戚點點頭,抬手揉了揉腦門,英挺的眉眼帶著幾分疲意,淡淡道:「時間不早,我要休息了,周大人慢走不送。」

  事情已經說完,該試探的也得到了結果,周世喆拱手笑道:「既如此,那我就先行告辭。」

  話說完,便轉身離開,走到門口,身後便又傳來葉戚的聲音,推門的手頓住,他回頭望去。

  葉戚正坐在案幾後,頭疼地揉著腦門,那張年輕英氣的臉龐上倦意未散,不過眼底多了幾分冷冽,「胡植來的這段時間,你們的人莫要再來接觸我,還有那些個送東西的帳本,都藏好點,若是牽連到我,你們也沒什麼好果子吃。」

  潛台詞,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聽出葉戚話語中的威脅,周世喆眸色頓了頓,面上笑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我們心裡有數,船翻了,對我們也沒好處。」

  響起兩聲咔噠聲,屋內只剩下葉戚一人,眼底的冷冽褪去,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走到敞開的窗戶邊,眺望著廣袤無垠的夜空。

  嘴角勾起抹溫柔笑意,眼底思念濃稠化不開,倒映在眸中的黑色夜空中,漸漸浮現出許歲安笑眼吟吟的模樣。

  至多再有十日便可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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