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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不認也得認

2026-08-06 15:23:43 作者: 愛吃車輪餅

  京城陸家。

  陸守章從皇宮出來,剛進家門,就差人將陸成賢叫了過來。

  陸成賢一進書房,就見自家父親沉著臉,心中咯噔一下,趕忙上前道:「父親,可是出了什麼事?」

  陸守章抿了口茶,潤了嗓子後,抬眼看向陸成賢,輕飄飄地道:「陛下要改革漕運。」

  「什麼?!」陸成賢驚叫一聲,手中倒茶的動作頓住,立即反問:「為什麼?怎麼這麼突然?」

  陸守章姿勢鬆弛地往後靠在椅子上,皺巴巴的眼皮半耷拉著,手指在扶手上隨意地敲著,微微搖頭道:「不突然,陛下很早之前就想過要改革,只是苦於沒人願意涉這個險。」

  陸成賢皺眉,「那陛下打算讓誰去做這事。」

  陸守章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你覺得這朝中會是誰?」

  陸成賢想了想,試探道:「陛下不會打算交給那新科狀元吧.....」

  陸守章收回目光,仰頭望著房梁,眼神晦暗不明,「陛下沒明說,但我瞧他的那意思,十有八九。」

  「這麼大的事情,交給他一個剛入仕的毛頭小子?」陸成賢有些不太相信,「雖然他確實將此次漕運的案子辦了下來,但那也是因為有胡植坐鎮....」

  陸守章聞言,斜眼看了一眼他,冷笑道:「毛頭小子?你們太小看他了。」

  他直起身,從抽屜里抽出幾封信遞給陸成賢,「淮州那邊來的信,關於此次漕運案的。」

  陸成賢一目十行地看完,臉色變了變,「他把周世喆那兩個老狐狸算計了?!」

  陸守章盯著那幾封信,補充道:「不止如此,胡植也被算計了,他以為自己是去覆審,實際是去背鍋的,被葉戚這人當刀子用了。」

  陸成賢捏著手中信件翻來覆去地看,似是不敢相信。

  陸守章又道:「此次漕運的事,表面上最大的功勞雖被胡植拿了去,可實際上的好處全在葉戚手裡,保住了命,完成了差事,拿到了人情,發展了自己的勢力,積攢了自己的人脈.....」

  頓了頓,他又看向陸成賢,面上帶著感慨,語氣不知是讚嘆還是忌憚,道:「縱觀他在淮州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迷惑周世喆等人,他就像是一根皮筋,時緊時松地吊著他們的神經,等他們開始疲憊,開始意識不清楚,就會當局者迷,做出些蠢事。」

  

  陸成賢默了默,總結道:「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陸守章道:「不管怎麼樣,此人不可小覷,日後要麼位極人臣,要麼.....」

  剩下的話沒說完,古往今來,聰明人都只有兩種極端的下場,要麼死得悽慘,要麼活得耀眼。

  「那我們現在對他該拿出個什麼態度?」陸成賢問。

  「什麼態度?」陸守章聲音里透著幾分疲憊,「成賢,你還沒看明白嗎?我們現在已經不是在選態度,而是在還人情。」

  陸成賢眉頭緊皺:「父親,那人情是他硬塞給我們的,陛下本就有意要保下周世喆,他不過是順水推舟,拿本該如此的結果,換我們一個人情。」

  末了,他補充道:「既然他這盤棋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們,這人情我們又何必認?」

  陸守章終於抬起眼皮,看了自己兒子一眼,陸成賢不自覺地站直了身子。

  「你錯了。」陸守章將茶盞擱在桌上,發出聲輕輕的悶響,「這人情,我們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

  陸成賢一怔:「為何?」

  「因為旁人不會看見他是如何算計我們的。」陸守章解釋道:「旁人只會看見周世喆是我們的人,而葉戚給了我們這個面子。」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你想想,若我們不認這個情,朝堂上的人會怎麼看我們?」

  陸成賢沉默了。

  陸守章沒等他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他們會說,我們不懂規矩,人家給你留了面子,你卻連個情都不承,往後誰還敢與你來往?誰還敢在關鍵時候給你留一線?」

  「今日我們不認葉戚這個情,明日就有人不認我們的情,這個口子,不能開。」

  陸成賢的臉色漸漸變了。

  他不是不懂這個道理,只是一直不甘心被一個年輕人如此輕易地拿捏。

  陸守章站起身,背著手走到窗前,眺望著碧藍的天空,目光沉沉,「還有一層,這個人情,是從陛下那裡過了一遭的,你說,我們若是不認這個人情,陛下會怎麼想?」


  陸成賢愣住。

  陸守章轉過身來,「這個人情我們收了,是君臣相得,皆大歡喜,我們不收,那就是不識抬舉,是不體諒聖意。」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到時候不必葉戚動手,陛下第一個就要敲打我們陸家。」

  書房裡安靜得針落可聞。

  陸成賢的臉色青白交替,半晌才澀聲道:「所以.....我們不但要認,還得擺出一副承了他情的樣子?」

  陸守章自嘲地笑了笑,「不但要認,還要認得漂亮,他葉戚不是要改革漕運嗎?你瞧著吧,這事一旦提出來,朝堂上必定是一片反對之聲,到那時候,我們就該還這個人情了。」

  陸成賢愣了愣,旋即明白了父親的意思,臉色變得極為複雜,「您的意思是.....我們不但不能反對他,還得幫他?」

  「幫不幫是後話,但至少,我們不能做那個最先站出來反對的人。」陸守章感慨道:「他這局高就高在這裡,我們明知道是坑,還得捏著鼻子往下跳。」

  「那我們只能這樣任他宰割嗎?」陸成賢道。

  陸守章抬眼看向長子,眼珠里閃過一絲精光:「漕運改革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這局棋還長著呢,今日他拿人情套住我們,來日未必沒有我們拿人情套住他的時候。」

  頓了頓,他臉上帶了幾分幸災樂禍,道:「而且憋屈的可不止我們,還有勛貴那幫酒囊飯袋,指不定比我們還要憋屈。」

  陸成賢精神一振,忙追問道:「父親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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