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也是同平日一樣,剛踏進家門,就瞧見許歲安軟綿綿地趴在迴廊的石桌上,眼睛一直盯著大門這邊,瞧見他回來,眼睛便亮了起來,笑眼彎彎地沖他大步走來。
葉戚的心軟了又軟,腳下的步伐加快朝人走過去,走到人身邊,伸手一把攬住人的腰身,將人抱了起來,許歲安雙腿下意識地環在他的腰上,腦袋湊上去親他。
葉戚回親,抱著人邊往裡走,邊問:「今日在家做了什麼?有什麼煩心的事情嗎?」
許歲安雙手搭在他的肩背上,歪著頭笑得開心,「沒有哦。」
葉戚笑了笑,低頭在他的腦門上親了一口,下巴在人臉上蹭了蹭,柔聲問:「最近怎麼沒和陸家那小子出去玩兒?」
「今天出去玩了。」許歲安道。
「去哪兒玩了?玩得開心嗎?」葉戚問。
許歲安不知想到了什麼,眼睛彎起很大一個弧度,點頭道:「好玩,我們和唐竹玉他們玩了推牌九。」
唐竹玉?
陌生的名字讓葉戚蹙了下眉頭,隨即問:「他爹是誰?」
「唐竹玉嗎?」許歲安問。
葉戚點頭。
許歲安認真想了想,回答:「我也不太清楚,聽陸瑾說,好像是個尚書。」
朝中姓唐的尚書只有一個,那就是兵部尚書唐郴,這人葉戚與他的交際不多,不過此人在朝中風評還不錯,想來對兒子的教育應該不差,不過明日下朝時,可以上去打聲招呼。
抱著人跨過前廳的門檻,葉戚將人放到軟椅上,習慣性地伸手摸了摸人衣服裡面的肌膚,溫度沒什麼問題,囑咐道:「就算是在外面玩,身體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就直接回家,不用管他們,知道嗎?」
「啊?不太好吧.....」許歲安坐在軟椅上,雙腿小幅度地晃悠著,兩隻清透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他雖智商沒有多高,但在京城也待了一年多的時間,加之葉戚入朝為官,所以對於這些官場上的彎彎繞繞,多多少少都有了解。
官家子弟雖說一個個面上客客氣氣,看著玩得熱鬧,但實際全是看父輩的官位和聖寵。
他若是在外頭拂了誰的面子,回頭人家不會說他許歲安不懂事,只會說葉戚的男妻不識抬舉,到頭來為難的還是葉戚。
葉戚只看他那副糾結的小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心裡又軟又酸,俯身與他平視,握住他搭在膝上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輕輕摩挲。
「歲歲,」他的聲音放得很柔,但語氣很認真,「我讓你多出去交朋友,是想讓你開心,不是讓你去幫我應酬的,你在外頭只需要做一件事,自己舒服最要緊,身體不舒服就回家,不喜歡就拒絕。」
說到這裡,他笑了笑,湊上去在許歲安泛著淡粉的唇上親了一口,說:「誰要是給你臉色看,你回來告訴我,我自然有辦法讓他爹也不好過。」
若是歲歲為了他在外受委屈,那他這官也沒必要做,不如回家放牛得了。
許歲安被他逗得抿嘴笑了一下,尖尖的小虎牙露出來一瞬又收了回去。
他歪著頭看了葉戚一會兒,忽然伸出手指戳了戳葉戚的眉心,把那道不知道什麼時候皺起來的淺痕按平。
「知道了。」他的聲音清清潤潤的,帶著幾分哄人的意味,「我今天真的玩得很開心,沒有不舒服,也沒有人給我臉色看,唐竹玉人挺好的,推牌九輸了也不惱,還請我們吃了燕窩蓮子羹。」
葉戚聽見『唐竹玉人挺好的』這幾個字,眉梢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但面上依舊笑著,語氣也滴水不漏:「是嗎?除了他們幾個,還有其他人嗎?」
許歲安沒聽出他話里那點彎彎繞繞的意思,點點頭道:「還有幾個是唐竹玉帶來的,不過都是我們書院的。」
又想起來什麼似的,興致勃勃地跟他講今日推牌九的細節。
「余魚明明不會玩,還在旁邊瞎指揮,結果害得陸瑾連輸四把,唐竹玉每次輸了都大喊大叫,廖澤他們輸得臉都綠了,還死活不肯下桌,非要扳回本.....」
葉戚一邊聽一邊替他解了外裳,又拿了薄毯搭在他膝上。
丫鬟端了溫著的藥過來,葉戚接過來試了試溫度,順手遞到許歲安手裡。
許歲安正講到興頭上,接過藥碗看也沒看就喝了一口,然後被苦得皺起整張臉,吐了吐舌頭,方才還滔滔不絕的話頭瞬間斷了。
葉戚被他這副模樣逗得笑出了聲,從袖中摸出一顆早就備好的蜜餞塞進他嘴裡。
許歲安含著蜜餞,含含糊糊地控訴:「你就不能等我講完再給我藥嗎。」
「等你講完藥就涼了。」葉戚接過空碗放到一旁,又拿起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的藥漬,重新坐回他身邊,伸手攬住他的肩讓他靠在自己身上,「那許歲歲呢?許歲歲有沒有贏?」
許歲安聞言,不自然地扒拉了下耳朵,心虛地辯解道:「就、就輸了兩把。」
葉戚好笑,正要說什麼時,門外快步走來一個小廝,手裡拿著張請帖,走到身前,躬身將請帖遞上前來,道:「主子,靖安侯府送來的,說是給少爺的。」
許歲安聽到是給自己的,兩隻圓溜溜的眼珠子好奇盯著那張燙金的請帖上。
葉戚偏頭看了他一眼,像只小松鼠似的,沒忍住伸手戳了戳他含著蜜餞鼓起來的臉頰,「這麼好奇?」
許歲安捂著被戳的地方,嘿嘿傻笑點頭。
葉戚眼底笑意越發,接過帖子展開,帖子上密密麻麻寫了很多字,大致掃了兩眼,總結就是邀請許歲安,後日去城西的馬場看馬球比賽。
似是生怕許歲安不去,又特意在末尾標註,唐家唐竹玉和陸家的陸瑾都會去。
在葉戚看完的同時,許歲安也看得差不多。
「想去嗎?」葉戚扭頭看他。
許歲安沒說話,他還挺想去的,主要是好奇馬球比賽是什麼樣子的,他還沒在現實生活中看過。
瞧見人不說話,葉戚心裡也有了數,笑道:「想去就去。」
許歲安沒說話,只道:「有點想去,但我怕給你惹麻煩。」
葉戚曲起手指,給了他個腦瓜崩,「許歲歲,你只管放心大膽地在外面玩,天塌下來還有我頂著,要是你不開心那才是給我惹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