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兆霖恍然點頭：「所以陸守章不但不會攔我們塞人，反而會裝作沒看見，讓我們的人也進去，大家合力把水攪渾，最後背鍋的是葉戚。」
「就是這個意思。」徐茂仲看向曹瑛，「曹瑛，你去挑出那些家族在軍中有分量，但又還沒有出過舉人進士的年輕人，名單不要多，控制在七八個左右，等同考官名單定下，就把這些子弟的名字透給我們安插進去的人，讓他們在閱卷的時候，對這些人的卷子多加留意。」
曹瑛應道：「明白，不過國公，這個名單要不要提前跟陸守章那邊通個氣？」
「不必。」徐茂仲搖頭，「他知道我們會塞人，但我們具體塞了誰，要錄哪些子弟，他不需要知道，同樣，他要錄哪些人，我也不需要知道，各做各的，互相留一層紗。」
馮兆霖聽到這裡，又問：「國公，若是葉戚跳出這個局呢？」
徐茂仲揚眉，擺手道：「這可不是局，這是陸守章那老東西布置的天羅地網。」
曹瑛和馮兆霖若有所思點頭，葉戚就算再怎麼聰慧，也不過是個沒有根基的新臣，就算此番不死也得脫層皮。
徐茂仲最後又補了一句：「這段日子告訴底下的人，誰也不許在公開場合議論葉戚，不管葉戚做什麼，都別急著表態，讓文官那邊先跳，跳得越凶，我們越安全。」
*
葉戚剛從翰林院出來，就瞧見許歲安從馬車的窗戶處探著腦袋，彎著眼睛朝他這裡張望。
渾身的疲憊在看到人的那一刻，瞬間便消散得無影無蹤，腳下的步伐也變得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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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沒跟著他們去玩？」葉戚走到車前，仰頭在人溫軟的臉上親了親。
「沒有，想你了。」許歲安伸手去摸他被冷風吹紅的耳朵，催促道：「你快上來捂捂，外面好冷。」
「好。」
葉戚抓著他的手放在嘴邊啄了一下，才轉身上馬車。
剛進馬車，手裡就被塞了個暖烘烘的湯婆子，緊接著就見人掀開自己的軟被，沖他招手，「快進來，好冷呀。」
葉戚勾起唇角，脫了鞋和狐裘氅衣鑽進人捂得暖乎乎的被窩裡，伸手將人攬進懷裡，鼻尖縈繞著熟悉的藥香，嘴角的弧度越發揚的大。
還沒等他抱著人溫存夠，就見人蛄蛹了兩下，隨即翻身跨坐到他身上，伸手給他捂著耳朵，小聲說：「都已經春天了，怎麼還這麼冷啊。」
「不知道，或許今年春天來得遲吧。」葉戚順勢環住他的腰，指腹隔著衣裳輕輕蹭著人那兩個漂亮的腰窩，「歲歲不喜歡冬天？」
許歲安搖頭，「太冷了，不喜歡。」
葉戚道：「那歲歲喜歡哪個季節？」
許歲安略微想了想，道：「秋天，我喜歡幸福的季節。」
「幸福的季節？」葉戚挑眉，湊上去親他，「怎麼說？」
「因為春種夏耘，終得秋收，萬事皆有迴響，沒有酷暑難耐，也無寒冬凜冽，所以很幸福。」許歲安笑眯眯地解釋，給人把耳朵捂暖和後，又伸手去捂葉戚泛著涼意的臉，「葉戚喜歡哪個季節呢？」
「歲歲喜歡.....我喜歡冬季。」
其實他更想說，歲歲喜歡什麼季節他就喜歡什麼季節，但怕說出來像是在敷衍，或是顯得自己沒主見似的，就臨時改了嘴。
許歲安歪頭，用眼神詢問為什麼。
葉戚抬手去摸他的臉，笑容溫柔：「你猜？」
許歲安想了半天，都沒想出葉戚喜歡冬季的理由，實誠地搖頭道：「猜不出來。」
「因為冬天就意味著我的歲歲又長大一歲，又平安渡過一年。」葉戚聲音低低慢慢的，帶著淺淺的繾綣，「而且我喜歡和歲歲一起看雪，會覺得很幸福呢。」
許歲安湊過去親他的眼睛，「那我從現在開始，也喜歡冬天。」
葉戚失笑，「我喜歡什麼，歲歲就喜歡什麼嗎？」
「對呀。」許歲安理所當然回答。
「那葉戚喜歡的可多了。」葉戚故意逗他，雙手輕輕掐著人的腰側，眼睛彎彎地看著他。
「怎麼說？」許歲安問。
葉戚眼底閃過狡黠，沉吟道：「喜歡許歲安，喜歡許歲歲，喜歡歲歲，喜歡許靜深，還喜歡寶寶。」
隨著葉戚的念出來的名字，許歲安眼底笑意越發深，「葉戚好花心，居然喜歡這麼多人，不像我，只喜歡兩個。」
「不對！」葉戚臉上的笑頓時收斂起來，坐直了身子，危險地眯著眼睛盯著懷裡人，「許歲安，除了我還有誰？」
許歲安見他這神色端肅的樣子，面上很是茫然，呆呆道：「只有你呀。」
葉戚皺眉，「那你剛才說喜歡兩......」
突然想到什麼，葉戚的話語戛然而止，然後耳朵漸漸紅了起來，自己到底是什麼蠢貨，居然沒反應過來。
許歲安看著他通紅的臉，稍微想了想便反應過來，頓時便笑了出來。
葉戚原本還尷尬得要死，可看著許歲安笑靨如花的樣子，胸腔里像被什麼溫軟的東西填滿，他抬手托住人的後腦親了上去。
馬車緩緩駛過長街，外面的寒風與市聲都被厚實的車壁隔絕在外，車廂內只有兩人溫熱的呼吸交織。
不知過了多久，葉戚才鬆開人，看著許歲安微微喘著氣，眼尾泛紅的樣子，心裡軟得像是溫水。
他伸手給人理了理被蹭亂的衣領，低聲問：「今天在家做了什麼？」
「看書和寫字，還有和阿禾他們打牌。」許歲安趴在他懷裡，把臉埋在他頸窩，手指玩著他腰間的玉佩穗子，「還給你煮了薑茶。」
「歲歲好乖，但這種事情讓下人去做就行，要是燙到手就不好了。」葉戚低頭親了親他的發頂，「等忙完這陣子，我帶你出城去莊子上住幾天好不好？那邊有溫泉，冬天泡著很舒服。」
許歲安眼睛瞬間就亮了，忙不迭點頭：「好呀好呀，我還沒泡過溫泉呢。」
葉戚摸著他的臉，笑道：「往年就想帶你去的，但你那會兒身體不好，不過以後咱們每個冬天都可以去。」
許歲安點頭，聲音悶悶軟軟地道：「感覺好幸福呢。」
馬車在葉府門口停下，葉戚先下了車，轉身伸手來接許歲安。
許歲安把手放進他掌心裡，被他穩穩地抱下來，腳剛落地就縮著脖子，「風好大，快走快走。」
葉戚直接將人半攬在懷裡，用自己的狐裘大氅裹住他，一路快步穿過垂花門往內院走，丫鬟小廝們見到都低頭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