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剛回到府上,陳淮就帶來消息,南華樓那邊來了消息,約他在今晚子時見面。
葉戚眼眉微挑,心裡大概猜到了是什麼事。
夜幕降臨,葉戚伺候許歲安睡下,才輕手輕腳地起身下床穿衣服。
門外阿禾和阿福正在守夜,瞧見葉戚出來,瞌睡立即就散去,趕忙上前行禮。
葉戚揮手示意他們不必,隨即低聲囑咐道:「如果少爺醒來,就告訴他我有點事,讓他不必等我。」
說完這話,便大步離開。
南華樓二層雅間內,茶香裊裊,靜謐無聲。
葉戚推開門,入眼是穿著夜行服的肖淵,手裡端著杯熱茶正在自娛自樂的下棋。
聽到動靜,他抬頭看過來,兩人對視一眼,什麼話都沒說。
葉戚徑直走到他對面落座,熟練地撿起棋子與之對弈,「大晚上喚我來,什麼事情?」
肖淵盯著棋局,頭也沒抬地回答道:「葉思澄這人你怎麼看?」
葉戚挑眉,「殿下是想拉攏他?」
這話出,肖淵停了手中下棋的動作,抬起頭看向葉戚,眉宇微微皺了起來,「肖宸那邊已經再讓人接觸了。」
不等葉戚說話,他又繼續道:「不過葉思澄這人沒有背景,又是突然冒出來的,恐怕不好拉攏。」
「其實我們暫時不用拉攏。」葉戚道:「他是.....」
話還沒說完,肖淵突然想到什麼,一拍腦袋道:「對!你說得對!」
葉戚腦袋緩緩冒出兩個問號,什麼對?對什麼?
然後就見肖淵仔細分析道:「此人脾性如何,立場如何,我們一概不知。貿然去拉攏,若是他油鹽不進,反倒尷尬,若是他表面應承,暗地裡與徐茂仲或宸王勾連,那更是引狼入室。」
末了,他總結道:「所以我們先不拉攏,等看後面宸王那邊是什麼意思,之後再做打算,是不是這樣?」
葉戚:「.....」
見葉戚一臉欲言又止,又遲遲不說話的樣子,肖淵剛舒緩的眉頭又皺了起來,「怎麼?難道不是這樣嗎?」
葉戚抬手按了按額頭,哭笑不得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肖淵道:「那是什麼意思?」
葉戚深吸口氣,語氣平平道:「因為葉思澄是我大哥,所以不用拉攏,他本來就是咱們的人。」
他說得倒是輕飄飄,但落到肖淵耳朵里,卻猶如驚雷炸開。
要不是從個小到大的禮儀束縛著,他這會兒指定要爆句粗口。
「什、什麼?!」
「葉思澄是你大哥?!」
葉戚默默點頭,看著肖淵驚訝得嘴巴合不攏的樣子,心裡有點小愧疚,倒不是他防著肖淵不說,而是忘記這茬事了。
「那你怎麼不早說!」肖淵抓狂。
「忘記了。」葉戚道。
肖淵:「.....這種事你都忘記?」
葉戚埋頭裝作棋局,不敢說話。
肖淵深吸了口氣,後槽牙磨得咯吱咯吱響。
過了會兒,他勉強平復了情緒,道:「還有什麼是瞞著我的?趕緊給我想起來!」
葉戚仔細回想了一下,搖頭道:「沒了。」
肖淵不信,「確定?」
葉戚點頭,無奈道:「真的沒有。」
肖淵將信將疑,「算了,暫時相信你。」
頓了頓,他又百思不得其解地問:「話說你大哥怎麼會去參軍?」
參軍可不是個安穩的出路,刀光劍影生死難料,按道理有葉戚這樣的弟弟,沒必要去吃這個苦,葉戚雖不是什麼好人,但也不會坐之不管。
葉戚默了默,道:「為了娶媳婦。」
肖淵:「.....你是認真的?」
葉戚點頭,簡短地將葉壹的事情和肖淵說了一遍。
肖淵沉默良久,沖葉戚豎起大拇指,語氣似是感慨似是佩服,「你們葉家真是好樣的,淨出大情種。」
葉戚:「.....沒什麼事情的話,我要回去了,歲歲還在等我。」
肖淵沉默一瞬,嫌棄地揮了揮手,「趕緊走。」
葉戚懶得和他計較,站起身戴上帽子,就打算離開。
「先等等。」肖淵突然喊住他。
葉戚回頭看去。
肖淵道:「那個烏桓小王子你打算放我那裡多久?」
葉戚面色一頓,差點忘記這號人了,略微思索片刻,道:「等過完年再說,屆時我給你消息。」
肖淵點頭,又嫌棄地朝葉戚揮手,示意他趕緊滾。
葉戚:「....」
回到家裡時,許歲安並未醒來,葉戚簡單清洗後,便上床抱著人閉眼進入夢鄉。
*
翌日早朝,徐茂仲與陸守章兩邊的人吵了起來,因為此次大軍的軍餉。
徐茂仲想多要,陸守章不給。
兩邊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最後還是成元帝和稀泥才勉強穩住局面,不然兩邊差點就打起來了。
葉思澄在京中並未待多久,年都沒過,便帶著親兵返回了北境。
走的那天暗中找葉戚喝了不少酒,還差點鬧出了意外。
那天的天氣不是很好,大雪紛飛,寒風凜冽,街上都沒有幾個行人,家家戶戶都緊閉門窗,貓在家裡過冬。
只有葉思澄趁著夜色無人,拎著兩壺北境那邊的燒酒翻進了葉戚的家後院。
葉戚見到他時,還以為家裡進賊了,都要掏槍了才發現是葉壹,還是滿身酒氣的葉壹,黝黑的皮膚發紅,一看就知道喝了不少。
葉壹見他第一句話,便是:「他說我長得醜,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聲音悶悶的,眼睛比這天色還要暗淡,垂頭耷耳的模樣像是只被人拔了牙的老虎。
葉戚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反問:「他是誰?」
葉壹沒回答,只是仰頭又喝了口酒。
葉戚也反應了過來,能讓葉壹這般沮喪的人,除了陳子澄應該也沒有第二人。
「外面冷,先進屋再說吧。」
兩人一前一後地進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