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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皇貴妃,想讓她死嗎?

2026-08-05 20:31:53 作者: 花灩灩

  殿內忽而靜了下來,只聽得更漏聲。

  沈眉莊與安陵容本欲開口道喜,可見主位上的年世蘭垂著眼眸,只盯著手腕上那隻成色極好的翡翠鐲子,久久沒有言語。

  「娘娘?」沈眉莊敏銳地察覺到異樣,輕聲喚了一句。

  年世蘭長睫微顫,垂眸斂去眼底的懼意。

  前朝大捷,哥哥立下戰功,這本該是年家風光無限的時刻。

  可她腦海里浮現的,是從前在延慶殿裡苟延殘喘的端妃,還有那碗斷送了她第一個孩子的紅花。

  皇上看似風光的恩寵背後,藏著足以讓年家覆滅的殺機。

  「本宮知道了。」

  年世蘭抬起頭,臉上換上一抹矜傲的笑意。

  「哥哥為皇上盡忠,本是分內之事。周寧海,去給傳旨的公公抓一把金瓜子,別短了翊坤宮的體面。」

  她說著轉頭看向沈眉莊二人,語氣溫和:「今日這喜訊來得突然,本宮也有些乏了,你們先回去歇著吧。」

  兩人對視一眼,知趣地行禮告退。

  半個時辰後,翊坤宮外的雀鳥叫得正歡,內務府總管黃規全就帶著幾個小太監,抬著幾箱子賞賜,又捧著蓋了明黃綢緞的托盤,喜氣洋洋地跨過了門檻。

  「奴才給貴妃娘娘請安!娘娘大喜啊!」

  黃規全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諂媚地將托盤往前送了送。

  「娘娘請看!」

  他說著,將托盤上頭的綢緞掀開。

  底下整整齊齊疊著一套明黃色繡五爪金龍朝褂,金線在日光下泛著耀眼的光。朝褂旁邊放著朝冠、領約、耳飾、朝珠,連鞋面上都以金線繡著雲龍紋樣。

  這分明是一套皇貴妃的服制。

  

  黃規全笑得越發殷勤:「皇上說了,娘娘是後宮裡最得體面的人,這些東西,唯有娘娘才配得上!只是這尺寸還需再量一量,奴才便先將樣式送來,請娘娘瞧瞧。」

  頌芝聞言,臉上剛要綻出喜色,年世蘭卻端起茶盞,緩緩撇去浮沫,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黃規全,你這話說得,本宮倒是不敢聽了。」

  黃規全一愣,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年世蘭放下茶盞,目光掃過那明黃色的料子,九翟五鳳的刺繡在晨光下格外刺目。

  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神色端莊恭謹。

  「大清開國至今,除了世祖的董鄂妃,何曾有過皇后在位而立皇貴妃的先例?皇后娘娘母儀天下,中宮安穩,本宮若是受了這服制,豈非成了僭越規矩、不分尊卑的狂悖之人?」

  【原來已經到了送皇貴妃服制的劇情了嗎?哎呀,我沒在殿裡,看不見吶!】

  躺在裡間嬰兒床上的攸寧正啃著手指頭,大眼睛瞪得溜圓。

  【娘親真聰明!皇貴妃可是副後,這衣服一穿,皇后還不得立馬把翊坤宮當成活靶子打?】

  【渣爹真壞,到現在了還不肯相信娘親!他這是把娘親架在火上烤,順便試探年家是不是有不臣之心呢!】

  聽著女兒的心聲,年世蘭後背更是沁出一層冷汗,面上越發謙卑。

  「本宮資歷尚淺,德行微薄。哥哥在前朝拼殺,那是人臣本分。本宮豈能因前朝之功,而在後宮邀寵?」

  「黃規全,把這服制原樣奉還,替本宮向皇上請罪。就說,這恩典,臣妾萬死不敢受。」

  黃規全捧著托盤的手抖了抖,見她神色堅決,全無往日的跋扈張揚,只得訕訕地應下,躬身退了出去。

  ❀❀

  養心殿內,龍涎香菸氣繚繞。

  雍正盤著手中的紫檀佛珠,聽著黃規全的稟報,撥弄佛珠的動作猛地停住。

  「華貴妃當真沒試一試?」

  他微微眯起眼,聲音里透著一股辨不清的情緒。

  「回皇上的話,貴妃娘娘態度十分恭謹,直說自己德薄才疏,不敢僭越中宮,將奴才給打發回來了。」

  黃規全伏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出。

  雍正笑了一聲,將佛珠重重拍在御案上,揮揮手讓他退下。

  年世蘭不可能認不出那是皇貴妃的服制,她與皇后明里暗裡鬥了這麼些年,難道她真的不想成為皇貴妃?


  雍正眼底閃過一絲陰霾。

  莫不是因為年羹堯在前朝立了不世之功,她這做妹妹的,便覺得這皇貴妃的位子,也已經不夠了?

  蘇培盛在一旁垂著眼觀鼻鼻觀心,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去翊坤宮。」雍正站起身,「朕要親自去給華貴妃道喜。」

  ❀❀

  翊坤宮的庭院裡,幾株芭蕉被初夏的陽光照得透亮。

  「皇上駕到!」

  通傳聲傳來,年世蘭連忙領著宮人迎至殿外。

  她穿了身湖藍色的旗裝,發間只簡單簪了兩支白玉扁方,未施粉黛,卻更顯清麗。

  「臣妾給皇上請安。」

  雍正虛虛抬了抬手,居高臨下的打量著她。

  「朕聽黃規全說,你拒了朕賜你的服制?」

  他一邊說著,一邊邁步走進殿內,語氣看似漫不經心,卻帶著無形的壓迫。

  年世蘭順勢起身,跟在後頭,嬌嗔道:「皇上如此厚愛臣妾,臣妾心裡頭高興,只是……」

  她頓了頓,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

  「臣妾知道,皇貴妃位同副後,可臣妾如何能擔此重任?若真穿了那服制,只怕要惹得六宮非議,也讓皇上在前朝後宮之間左右為難,臣妾可不捨得。」

  雍正在羅漢床上坐下,盯著年世蘭看了半晌,見她神色誠懇,沒有半分往日恃寵而驕的影子,心中的疑慮反而更深了一層。

  她是以退為進?還是年家當真另有圖謀?

  就在此時,一團粉色的身影哼哧哼哧地從裡間的地毯上爬了出來。

  攸寧快滿周歲了,長得粉雕玉琢的。

  她手裡原本抓著一個內務府剛送來的純金九連環,此刻卻嫌棄地往旁邊一扔。

  【渣爹這什麼眼神啊,看著就不信任娘親!】

  【娘親都這麼低調了,他還懷疑什麼?是不是非得讓娘親像以前那樣跋扈起來,他才覺得正常?這疑心病也是沒誰了。】

  攸寧心裡瘋狂吐槽,動作卻毫不含糊。

  她手腳並用地爬到雍正腳邊,一把抱住了那明黃色的龍靴。

  雍正一愣,低頭看去,只見攸寧仰著臉,露出兩顆白生生的小米牙,口水亮晶晶地掛在嘴角。

  她用力拽著雍正的褲腿,用稚嫩的聲音喊道:「阿……阿瑪!馬!」

  這一聲「阿瑪」,喊得雍正心頭倏然一軟,這還是小公主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喚他。

  他連忙下意識地彎下腰,將女兒抱進懷裡,眉眼也溫柔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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