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竹說著,就要往院子裡闖。
「大小姐!」蘇姨娘嗷的喊了一嗓子。
謝清竹臉色一沉。
蘇姨娘也被自己能發出那麼尖的嗓音嚇住了。
她見謝清竹要發火,馬上柔聲道,「大小姐,老夫人近日病著,她手裡的產業都已交給侯爺。要不,您和我去侯爺書房?」
謝清竹眯著眼睛看了蘇姨娘片刻,一挑眉,說道,「好啊。」
蘇姨娘暗暗舒了一口氣,急忙前行領路。
她走的很快,一會功夫,就到了安陽侯的書房。
「大小姐,妾身先進去瞧瞧,侯爺午睡醒了沒?」蘇姨娘看了謝清竹一眼,又垂下眼眸,像是恭敬聽吩咐的丫環。
「去吧。」
蘇姨娘提裙,快走幾步進了書房。
安陽侯已經不用趴著了,他側身躺在榻上。
「侯爺,侯爺!」蘇姨娘小聲喊道。
「你這是怎麼了?慌慌張張的。」安陽侯語氣略有不悅。
蘇姨娘跪在榻邊,壓低嗓音說,「侯爺,謝清竹去了壽喜堂,要老夫人歸還海氏的嫁妝。」
「什麼?」安陽侯猛地起身又牽扯到後背的傷,疼的他馬上又側身躺下。
「侯爺,妾身已把謝清竹帶過來。妾身說老夫人病了後,已把產業交給侯爺打理。」
安陽侯聽蘇姨娘如此說,心神穩了許多。
「侯爺,怎麼辦?謝清竹就在院子裡候著呢。」
「能怎麼辦?給她。不給她,她要是硬闖進壽喜堂……給她,讓她離開侯府才是最要緊的。」
「那?」
「你和她說,明早過來拿。」
蘇姨娘點頭,站起身,出了書房。
「大小姐,侯爺說,讓您明早過來拿。今日還需整理一番。」蘇姨娘咧著嘴角說道。
謝清竹望著書房的窗戶,大聲說,「要是騙我,我明日必要找祖母問個明白。祖母定不會貪先兒媳的嫁妝。」
書房內的安陽侯氣的直咬牙,等蘇姨娘進來,說謝清竹已走,他才敢將小几上的茶盞摔到地上。
蘇姨娘並未如往常那般出言勸解,只是靜靜的站在旁邊。
看到安陽侯被謝清竹威脅又不敢發火的樣子,她心中竟生出一絲解氣之感。
「你把那些帳本,再重新核算一遍。明日給她。」安陽侯冷冰冰的吩咐。
「是,妾身這就去辦。」
蘇姨娘走後,安陽侯又想到了劉家村。
謝峰說,屍體味道非常大,恐掩蓋不住被人發現。
然,讓謝峰去埋掉,他又不甘心:他要給母親風光大葬,他要親手給母親下葬。
母親生養他一回,黃泉路上,怎能讓別人送她一程?
莊頭沒有來侯府,那就表明,尚能掩蓋得住。
再等三日,大後日謝清竹一出嫁,他就對外宣告母親的死訊。
到時,還能說,母親為了讓孫女順利出嫁,強撐著最後一口氣。
如此,誰還能說母親是刻薄之人?
雅竹院
「小姐,先夫人庫房裡的東西,我們要如何拿回?」小苗問道。
「被姦夫淫婦用了這麼多年,我嫌髒。不要了。」
「小姐,那個姦夫也夠無情的,賈氏被火燒後,我還以為他會把賈氏弄出侯府呢。沒想到,竟不聞不問。」小禾剝著瓜子,喝著茶水。
「這麼多年,那個姦夫八成也膩了,沒和賈氏斷了勾連,恐是賈氏手裡有把柄。」謝清竹喝著茶水,剝著瓜子,接著說,「有機會甩掉賈氏,他睡覺都得笑醒。」
「不過,那麼多好東西拿不回來,我還是心有不甘。」小禾恨恨的道。
「只要賈氏的死訊沒傳出,那個姦夫就不會動那些東西。等哪日閒了,選個大風天,一把火燒掉,最是乾淨。」謝清竹輕描淡寫的說。
這時,丑嬤嬤推門而入。她到竹幫見老姐妹去了。
「嬤嬤怎地回來這麼早?我還以為你得吃過晚食再回呢。」謝清竹說著,給丑嬤嬤倒了杯熱茶。
「她染了風寒,身子還未大好。對了,陸掌柜已把香椽娘送到莊子上了。」
「陸掌柜問她,要不要見她男人,她說,這輩子都不想見。她有女兒就夠了。」
「性子雖軟,腦子還是拎得清的。」小苗誇了一句。
「喵喵,咱們在侯府安插的人,你都問過了嗎?」謝清竹懶洋洋的歪在椅子上。
「問過了。有想和小姐去王府的,也有要去莊子上的,但沒人願意拿回賣身契成為自由身。我說小姐會給她們一筆銀錢,也沒人動心。」
「自由身?她們一輩子為奴為婢,真要成了自由身,她們自己都不知如何活下去。」丑嬤嬤嘆息一聲。
「小禾,你去把鄒,你徒弟叫過來。」謝清竹要在離開侯府前,安排好鄒氏和謝婉怡的去路。
半盞茶的功夫,鄒氏帶著謝婉怡和香兒來到雅竹院。
謝清竹坐直身子,面容肅穆的對鄒氏說,「鄒夫人,安陽侯知曉了我們的關係,我離開侯府後,怕他會對你下手。」
鄒氏微微一笑,「多謝大小姐記掛。這幾日,我和怡兒也想過這事,我們仨想離開侯府。」
「你們要去哪裡?」
「去徽州,我外祖家。」
「老人家還健在?」
鄒氏搖頭,「但我舅舅還在。」
「可我們和舅公從來沒有書信往來。」謝婉怡站在鄒氏身後,一臉落寞的說。
謝清竹知曉,鄒氏無處可去,不得已才要去投奔毫無往來的舅舅。
「鄒夫人,我在城外有好幾個莊子。你可以和怡兒先去那裡暫住。莊子上需要教書先生,工錢是每月一兩銀子。不知夫人願不願意教小孩子?」
「自是願意。」鄒氏脫口而出。
說是要去徽州,她自己心裡也在打鼓,外祖父母去世後,她也給舅舅去過書信,可一封回信都沒有。
留在京城,安陽侯又怎會放過她們母女倆?
「那夫人把細軟收拾好,放到我的嫁妝里。明日,你們仨人從角門出去,小禾會送你們到城外莊子。」
鄒氏站起身,恭敬給謝清竹行了一禮,「多謝大小姐!」
謝婉怡也隨著鄒氏行禮,脆生生的說,「多謝大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