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外祖母是我見過最好的婆婆,不讓兒媳婦立規矩,無須早晚請安,我大舅舅沒有妾室亦無外室,不逛花樓,更不進賭場,嫁進這樣的人家,是多少女子夢寐以求的?可她絲毫不知足。」謝清竹手裡把玩著趙子云的玉佩。
「我大舅母也是。我外祖母你見過,多慈和的老太太。我大舅舅你也見過,多儒雅的一個文人,再看我那個大舅母,在張家也是作天作地。如此說來,咱倆的大舅母真是不相上下。」
謝清竹……已經分出上下,你的大舅母更勝一籌。
武威將軍府
「母親,謝清竹明日約我見面。」唐平安拿著帖子來到唐夫人的屋子。
唐夫人正坐在書桌前描著花樣子。
腳下的炭盆燒的正旺,屋子裡暖意融融。
「還有兩日就見面了,她為何又要約我?」唐平安瞅了眼唐夫人的花樣子,無趣,不如斧鉞鉤叉有意思。
「八成海家那邊出了事。」唐夫人頭也不抬的說。
「出了事?難道是家裡有人過世?」
唐夫人抬頭,白了女兒一眼,「許是海家不同意。」
「他們不同意?我一個大將軍的女兒,下嫁給一個商戶之子,他們還不同意?」唐平安瞪著眼睛,眼中帶著一絲淺怒。
唐夫人放下毛筆,轉了轉手腕,說道,「大商人和商人是不一樣的。像海家那樣把生意做遍大曆朝的商戶,既不會短視也不會見利忘本。他們應是覺的你能下嫁,要麼身子有隱疾,要麼有別的緣由。」
「可我沒隱疾啊!」唐平安大喊。
「你沖我喊,有何用?海家人又聽不到。明日見到世子妃,不就明了了。」唐夫人揮手趕女兒走,又拿起筆繼續描花樣子。
翌日,一清樓
「海家不同意?」唐平安推開雅間門,剛一坐下,就單刀直入。
謝清竹……猜的好准,我都不知如何開口了。
「他們是不是認為我有隱疾?」
謝清竹……又猜對了,這可如何張口?
「我告訴你,我看中你表哥,一是他長的好,二是他為人良善。並不是我身子有疾,嫁不到門當戶對的人家,才想著去坑海家。」
謝清竹……難道我們都誤解了?
「兩日後見不見面?你給個準話。我唐平安雖長的不夠嬌俏可人,可想娶我的人,大把。」
謝清竹……這,我要給二表哥做主?
唐平安見謝清竹不說話,就是怯怯的看著她,啪的一拍桌子,「見還是不見?」
謝清竹嚇的一激靈,脫口而出,「見。」
唐平安起身,傲嬌的揚著下巴走出雅間。
出了一清樓,上了唐家的馬車,唐平安拍著自己的胸脯,小聲說,「我真怕謝清竹說不見。」
丫環英兒豎起大拇指,「小姐,你剛才真的很有氣概。世子妃定是被你給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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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清樓里,謝清竹皺著眉,看著禾苗二人,說道,「剛剛,我好像只說了一個字。」
「見。」禾苗二人異口同聲的說。
謝清竹無力的癱在椅子上,「外祖父都拒了這門親,我又給應了下來。我要如何跟二表哥交待?」
「小姐,我覺著你想多了。」小禾咬了一口冰糖核桃,接著說,「唐大將軍那關還沒過呢。萬一唐大將軍看不上二少爺呢?」
謝清竹想了想,也是,唐平安也沒說這門親事准成啊,得唐大將軍看過二表哥才能定。
「小禾,你去把二表哥叫到這裡,悄悄的。」
半個時辰後,海川進了雅間。
謝清竹拿起茶壺給海川倒茶。
「你不會是沒能拒了唐家吧?」海川深知謝清竹的性情:她要是很乖順,那必定是做了錯事。
謝清竹手一抖,海川心一沉:猜對了。
「唐平安剛剛就坐在你的位置,她猜到我是來拒親的。她說,她沒有隱疾,她就是見你長的好看,心地又好,這才起了心思。」
海川不自覺的揚了揚下巴。
謝清竹自不會和表哥說,自己是被唐平安嚇到才答應相見的,「我是覺著唐平安那人,光明磊落,她說沒有隱疾,就不會有。這也確是一門好親,不如,表哥就讓唐將軍見見,人家唐將軍也有可能看不上表哥。」
「看不上我?哈?都說趙世子長的好,可我見他還沒我長的好呢。」海川略帶不屑的說。
謝清竹……這又關趙子云什麼事?
「那二日後,我和表哥在這裡見。」
天工樓
篤篤篤!盛掌柜開門。
「世子,定王世子來了。」
趙子云正在榻上小憩,聞言,起身,「趙子睿?他在哪裡?」
「在一樓。」
趙子云整理下袍子,又問盛掌柜,「我的髮髻亂沒亂?」
盛掌柜仰起頭,左右看了看,說道,「沒亂。」
兩人下到一樓,就見趙子睿在看男子玉佩。
「你是自用還是送人?為何不上二樓?」趙子云走到趙子睿身邊。
「過幾日,我父王生辰。想送一塊玉佩。」趙子睿低頭選玉佩,指著喜上眉梢的玉環,夥計馬上拿出來放到趙子睿手中。
「定王妃過生辰,你傾盡所有定了一套頭面;定王過生辰,你就買塊尋常的玉佩?」趙子云打算用激將法,讓趙子睿多花費。
「就是因著上次給母妃買頭面,到如今我都沒緩過來。不對,還有周大人死了兩個兒子。」
趙子云……「你沒錢和周大人死兒子有何關係?」
一提起這個,趙子睿更窩心,「周大人死了兩個兒子,我送了五百兩禮金。我的月俸才一百八十兩。」
「死兒子這麼賺錢嗎?」趙子云來了興致,眼眸閃亮。
趙子睿……趙子云怎麼一點皇家氣度都沒有,提到銀錢就兩眼放光。不想理這個錢眼子。
趙子睿忽地又想起一事,「對了,你的岳丈又在吏部活動,要外放呢。」
「我的~岳~丈?」趙子云在腦子裡想了會兒,他總是不記得安陽侯是他的岳丈。
趙子睿……上次和他說岳丈,他就想了半天;這都成親了,竟然還記不住自己的岳丈是誰?
可惜謝清竹那麼大氣利落的女子,嫁給這麼一個傻子。
「他要去哪裡?」趙子云終是想起了他的岳丈是誰,同時也想起了他的岳丈對謝清竹不好。
既然對我的竹竹不好,那麼,他想去哪裡,定不能叫他如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