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御史拿著密信到了署衙。
「我新得的好茶，快來嘗嘗！」王御史招呼剛進門的朴御史。
盧御史已坐到王御史桌邊，等他倒茶。
朴御史走過去，把密信遞給盧御史和王御史。
兩位御史看完，心中皆驚：如若屬實，革職提問。
「二位如何看？」朴御史問道。
「不好說是不是安陽侯使的詭計。前些日子，我的女兒小小在極巧閣被他女兒誣陷，賠了三百兩。」盧御史憤憤的說。
「下樑不正上樑必歪，沒準還真是安陽侯的詭計。」王御史放下密信，緩緩說道。
「你們誰知安陽侯府老夫人的生辰？」朴御史問道。
盧王兩位御史對視，搖頭。
「我們往日和安陽侯也無交情，並未接過老夫人過生辰的帖子。不過，我回去問問夫人。女人對這些事總是上心的。」盧御史說道。
「你的意思是，如若安陽侯府老夫人在生辰日未露面，那這封密信就很可能是真的？」
朴御史點頭。
三位御史又商討了一會，打算把這事放一放，再尋時機。萬不能鑽了別人的圈套，毀了御史的清名。
巳時中，朴御史的親隨從外面跑進來。
「大人，快看！」親隨把手裡攥著的一張紅紙遞到朴御史眼前。
朴御史看完，眼睛瞬間睜大，趕忙拉開抽屜，翻出那封密信。
盧御史和王御史也走了過來，問道，「出了何事？」
朴御史把紅紙給王盧兩位御史看。
「你在哪裡拿到的？」朴御史問親隨。
「街上到處都是。」親隨一臉興奮。
三位御史你看我，我看他：原來，竟是真的！
安陽侯府
「姨娘，姨娘！」廚房採買的婆子捏著張紅紙跑進知意居。
「大早上，慌慌張張的。」冷梅正在小廚房燒熱水，見婆子大喊大叫，遂出來呵斥。
「冷梅，姨娘可在？」婆子一臉焦急之色。
「在吃早食。」
「你看看這個。」婆子把手裡的紅紙遞給冷梅，「菜場的人說，這上面寫的是侯爺的壞話。」
冷梅一看，眉心突突直跳。
她拿著紅紙就進了正房。
「何事？」蘇姨娘夾了一個湯包，小咬一口，又放到碟子裡。
「姨娘，這是廚房採買婆子在菜場拿回來的。」
蘇姨娘放下筷子，又拿起絹帕拭了拭嘴角，這才接過紅紙。
「蛤？」蘇姨娘霍地站起身，「把婆子叫進來。」
「這，」蘇姨娘晃了晃手裡的紅紙，「誰給你的？」
「不是別人給老奴的，是菜場地下撒了很多。有識字的說，這上面寫的是侯爺的壞話，老奴就拿了回來。」
「撒了很多？到底有多少？」蘇姨娘顫聲問。
「這，怎麼也得有幾十張。」婆子翻著眼睛回想。
幾十張？那還好，叫幾個下人撿回來就行。
「冷梅，你帶幾個小廝，去菜場把那些紅紙都撿回來。有在別人手中的，花銀錢買回來也可。快去！你也跟著去。」
冷梅和婆子都小跑著出去了。
蘇姨娘拿著紅紙快步往安陽侯的書房而去。
今日的天光壓得很低，鉛灰色雲絮沉沉壓在侯府的上空。
安陽侯這兩日也在府中收拾自己要帶走的東西。
蘇姨娘推門而入，安陽侯正把自己不要的書信扔到炭盆里。
「侯爺。」蘇姨娘略帶顫音的喊了一聲。
安陽侯見蘇姨娘臉色泛白，以為天冷，她心疾犯了。
「可叫了大夫？」安陽侯走到蘇姨娘身邊，想要握住她的手。
蘇姨娘則顫抖的把攥著的紅紙放到安陽侯的手上。
安陽侯拿起一看，臉色瞬間也變得煞白。
「哪裡來的？」
蘇姨娘把婆子的話說了一遍。
「我讓冷梅帶著幾個小廝去菜場撿拾了。就幾十張，應……」
「沒用的，此人怎會只在菜場放，應是很多地方都有。」安陽侯說完，頹然的坐到地上。
「我叫人去別的地方再看看。」蘇姨娘說完，轉身出了屋子。
半個時辰後，冷梅回來。
「姨娘，那個紅紙，不止是菜場有，其他地方也有。我們前面的巷子，就散落了幾張。」冷梅說完，把撿回來的幾十張紅紙放到桌子上。
蘇姨娘沒有出聲，閉著眼，一滴淚從眼角滑下。
完了，什麼都完了。自己爭了半輩子，最後，還是平民。
「姨娘，侯爺會不會有辦法？」
他有辦法？他現下連官職都被停了，他能有何辦法？他……
三皇子，還有三皇子。三皇子需要侯爺，他定會幫侯爺的。
蘇姨娘睜開眼，用帕子擦了下眼角，起身走了出去。
冷梅回了廂房，秋菊正在納鞋底。
「發生了何事？」秋菊見冷梅陰沉著臉。
「你還不知？」冷梅坐到秋菊對面，用手扒拉著笸籮里的碎布頭，「採買婆子在菜場撿了一張紅紙，上面寫著老夫人已死，侯爺怕丟官職，不發喪。」
「什麼？啊！」錐子扎到了秋菊的手指，疼的秋菊啊了一聲。
秋菊嗦著自己的手指，問道，「你剛剛是去菜場找寫字的人去了？」
冷梅搖頭，「整個京城，到處都有那張紅紙。」
「蛤？」秋菊倒抽一口冷氣，「那，那姨娘？」
冷梅看了眼窗外，小聲說，「八成是真的。侯府要完了。咱們都是家生子，不知會不會賣了咱們？」
「蛤！」秋菊又抽了一口冷氣。
「賣了咱們？咱們可以自贖自身。」秋菊自己攢了些銀錢，她現在是有底氣的。
「自贖自身？我哪有那麼多銀錢？就是有，你以為憑著蘇姨娘的貪心，不會獅子大開口？她把我們賣給人牙子許是要二十兩銀子，若是我們說要自贖身，你信不信，她能要我們三十兩。」
秋菊沉默，這樣的事，蘇姨娘還真能做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