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暴打張健,福壽堂也得了消息。
「大夫人說,不用大公子傳宗接代,要給大小姐招婿。」黃鶯回稟道。
張老夫人嘴角微彎,拿起茶盞,抿了一口。
「李嬤嬤,你去看看大少爺傷勢如何,要是傷重,就去杏林堂請大夫。」張老夫人吩咐道。
晚間,張家男人下衙,張允兒下值,剛進府門口,就被告知要去福壽堂。
待人齊後,張老夫人向眾人講述了趙氏暴打張健的緣由。
張家大爺聽說兒子要去別的書院讀書,氣得也想衝到張健的院子再揍他一頓。
張家二爺趕緊拉住大哥,勸慰道,「大嫂已經把健兒打的很重了,你要想打,等他把傷養好了,你再打。」
張家大爺……
從福壽堂出來,張允兒想了想,還是向張健的院子走去。
屋子裡,張健滿臉都塗著綠色的藥膏,一隻手纏著白色布條,另一隻手也是塗的綠色藥膏。
他趴在床上,嬤嬤正給他往後背上貼黑乎乎的膏藥。
張允兒吃了一驚,她沒想到母親竟下了這麼重的手。
張健看到張允兒,把臉扭向床里。
張允兒坐到椅子上,說道,「你也是該打,自己家有書院,竟要去別家書院,你讓父親日後在京城的杏壇如何自處?」
張健扭過頭,「哼!你以為你招婿就能繼承張家的一切?願做上門女婿的,都是歪瓜裂棗。」
「招婿?我要招婿?」張允兒站起身,走到床邊,「我何時要招婿了?」
張健白了張允兒一眼,把頭又扭到了床里。
此時,嬤嬤已給張健貼完後背的膏藥。
張允兒抓了張健的髮髻,把他的頭又給擰了過來,疼的張健又哇哇大叫。
「你給我說清楚?」
「你鬆手,鬆手。鬆手我說。」張健齜牙咧嘴的喊道。
張允兒鬆手,「說。」
「母親,哎喲,母親說要給你招婿。說不用我給張家傳宗接代。」
張允兒眼睛一亮,對啊,李梅果可以招婿,我為何不可?
「我走了。你好好養傷。」張允兒說完就往外走,到了門口又折回來,「對了,父親說,等你傷好了,他再打你一頓。」
張健……
張允兒興沖沖的來到趙氏的院子。
趙氏已吃過晚食,她和曹嬤嬤倆人坐在炭盆邊說著什麼。
「母親。」張允兒進屋後,行了一禮。
曹嬤嬤知曉張允兒是來問張健的事,她趕緊起身,找了個藉口出去了。
「你剛回府?」趙氏面帶笑容。
「回來有一會了,祖母把家裡人都叫到了福壽堂。父親還要去揍弟弟,被二叔給攔住了。」
趙氏沒說話。張家的一切人和事,她都不想聽。
「我剛去看了弟弟,弟弟說母親要給我招婿?」張允兒雙眼亮閃閃。
「你想招婿?」
張允兒點頭。
「你以為上門女婿那麼好招?李院長夏日就放話要給李梅果招婿,這都冬日了,一點消息都沒有。」趙氏嗔了女兒一眼。
「明年有春闈,沒準,李院長等春闈榜下捉婿呢!」
「榜下捉婿那是嫁女兒,不是招上門女婿。」趙氏點了一下女兒額頭,「馬上冬至了,會有很多宴會,到時,母親多出去走動走動,定要給你尋一門好婆家。」
張允兒用略帶憐憫的眼神看了一眼趙氏:母親還不知,張家已禁止她出門應酬了。
慶王府
趙子云下值後,謝清竹就與他說了張老夫人邀請他倆去張家的事。
「不去,送份禮就行。」趙子云邊淨手邊說,「我往年也是只送份禮物過去。」
「我猜,外祖母邀請咱倆過去,是想讓我和張家人親近親近。」
「冬至,我們會去外祖家,大年初一也去外祖家,正月十五也去外祖家。去外祖家的日子多著呢。」趙子云坐下,吩咐道,「擺飯吧。」
「真不去?」
「不去。」
「為何?」
「允兒過生辰,我沒去。路兒過生辰,我要是去了,張允兒那性子,能記一輩子。」
「就為這個?」
「還有外祖父的嘮叨。」
謝清竹噗嗤笑了,「這個是最怕的吧?」
趙子云白了她一眼,看著端上桌的飯菜,說道,「吃飯。」
這個時節,天黑的早,屋子又冷,吃過晚食沒多久,倆人就上床就寢了。
謝清竹躺在趙子云的胳膊上,問道,「如若我堅持要去外祖家呢?而且,我還想住一日再回王府。」
「為何?」趙子云說著,輕掐了一下謝清竹的胳膊。
謝清竹半支起身子,想了想:如若不說緣由,趙子云的倔脾氣上來,應是不會去張家的。
「我母親還有一些嫁妝流落在外。」
「流落在外?這話如何說?」趙子云來了興致,側過身,用手支起頭,一副我要聽故事,快講快講的模樣。
「我母親死後,她屋子裡的擺件和庫房裡的東西都被老夫人賈氏拿走了。」
「這些東西,我只找回了一部分,還有一部分……」謝清竹一咬牙,「在老夫人賈氏的姦夫那裡。」
趙子云唰的坐了起來,瞪著小眼睛,興奮的問,「是誰?她的姦夫是誰?」
謝清竹……
「快說呀,竹竹。」趙子云又趴到謝清竹面前裝小綿羊。
「我也不知。我只是知曉他倆偷情的宅子。」
趙子云又唰的坐起來,雙眼放光,「他倆還有偷情的宅子?在哪裡?」
「與安陽侯府只隔兩條巷子。」
「這,這也太大膽了吧?」
謝清竹把賈氏如何偷情的事說了一遍。
趙子云聽後沉默許久。
「你怎麼了?」謝清竹晃了晃趙子云。
「竹竹,我在想,我們活的太中規中矩了。」
謝清竹……「怎麼?你想讓我像賈氏那樣去偷情?」
趙子云尬笑,「那就不必了。」
他趕緊轉話頭,「岳母的嫁妝和去我外祖家有何關係?」
「另一部分東西都在那棟房子裡。那些東西被姦夫淫婦用了那麼多年,我嫌髒,不要了。但也不能便宜了姦夫。」
「如何呢?」
「我要燒了。」
趙子云眨眨眼,還是不明白謝清竹的意思。
「當然要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放火啊。王府守衛森嚴,我半夜出去定會被發現。」謝清竹也輕掐了一下趙子云。
趙子云一拍床鋪,「我外祖家的護衛對你來說就是擺設,你要趁此機會出去燒了那淫窩,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