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王為了咱娘倆有個幫襯,才提攜了他。沒想到,姨娘生的就是眼皮子淺,竟然去貪兵部飯堂的伙食費用。」董側妃說著,深深的嘆了口氣。
趙子昭皺眉,「外祖母家並不窮困,何苦要做這等讓人詬罵之事?豈不是丟了父王的臉面?」
「你父王為了咱娘倆,並未懲戒他,只是給他調了一個閒職。可你知,我那日回你外祖家,他在作甚?」董側妃一手撫著胸口,閉了閉眼,似在壓抑著極大的怒氣。
「他竟沒有上值,在自己院子裡與丫環們調笑玩鬧。」
「什麼?」趙子昭提高音量,「小舅舅竟如此荒唐?」
慶王聽完,也擰了眉頭:這個董子俞是對如今的職位不滿?那可就真是不識抬舉了。要不是看在汐汐的面子上,就沖他敢貪污,也得二十軍棍。去了半條命也差不多,他還能遊戲花叢?
「父王,必須嚴懲。您這樣放任他,叫下屬如何看待您?兵部雖不是軍隊,也得賞罰分明。否則,哪日叫御史知曉,定要參您個徇私枉法。為了這樣一個貪財負義之人,壞了您的名聲,不值當。」趙子昭放下筷子,站起身,沖慶王一抱拳。
慶王滿意的點點頭:我的兒子長大了,會替父王著想了。
「是啊,王爺,妾身也請您嚴懲庶弟。」
慶王又看看董側妃:我的汐汐也是不徇私情的人,才能教導出昭兒這樣大公無私的兒子。
「那,就打他二十軍棍?」慶王詢問董側妃與趙子昭。
「王爺,我那個庶弟從小就調皮,沒少挨我父親的打。可他依舊不長記性。不若,讓他去西北苦寒之地待上兩年,這樣他才會真真記住,不會再犯。」董側妃神情肅穆的說。
「西北那裡……是不是懲罰的有些重了?」慶王有些猶豫,汐汐沒去過那裡,不知那裡有多苦。
「這才能彰顯父王的公正無私。況且,別的軍士能去得,小舅舅為何去不得?」
「昭兒說的對,為了王爺的聲譽,就讓我那個不成器的庶弟去西北磨礪一番吧。」
「小舅舅去西北歷練兩年,必會脫胎換骨,這樣才能成為我與母親的助力。」
慶王見二人不是假意,也就拍案定音,「好,那就讓他去西北待兩年。」
既然汐汐與昭兒都想董子俞離開京城,那就讓他滾蛋。
董側妃又站起身,「妾身想為庶弟求個王爺的恩典。」
「你說。」
「庶弟與他姨娘從未分開過,他這一去就是兩年,邵姨娘身子弱,萬一她思念兒子成疾,豈不叫庶弟埋怨於我。不若,就讓邵姨娘跟著庶弟一起去西北?」
「這有何不可?」慶王笑著說。
董家,除了汐汐,他誰都不放在心上。
「父王,讓外祖母也一同去西北吧。小舅舅是董家唯一的男丁,外祖母一人在京城,定也不放心千里之外的小舅舅。不若讓外祖母也一起去西北,省得她老人家日日惦念小舅舅。」
一提起董母,慶王就想到這個老婆子誣告張允兒的事,害得他在王妃面前丟那麼大的面子。讓她滾出京城也好,免得帶累汐汐。
董側妃吃驚的看著兒子,甚至都忘記了要給自己母親說情。
趙子昭一路哼著小曲回到自己的院子,外祖母離開京城可太好了,她不在,沒人出餿主意,母親還能消停些。
他拿出一塊碎銀遞給興兒,「明日,你找兩個機靈的小乞丐盯著董家,看看他們哪日離開。如若外祖母鬧么蛾子,沒離開,立刻回我。」
翌日
趙子云與謝清竹來到張大學士府。
剛一下馬車,便聞到了食物的甜香氣。
日頭爬到正中,十幾個紫銅火鍋,蒸騰的熱氣裹著肉香瀰漫開來。
暮色漸濃,銀絲長壽麵與壽桃入肚,這一日生辰的熱鬧光景,便就此圓滿了。
李嬤嬤領著趙子云與謝清竹來到客房。
隨後,張老夫人又吩咐丫環送來兩盤子水晶桂花糕、玫瑰定勝糕,還有冒著熱氣的杏仁茶。
謝清竹調笑道,「外祖母這是知曉我要半夜出府,給我送些吃食補充體力?」
趙子云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我兒時來外祖家住,睡前必要吃些東西,要不半夜會餓醒。」
「你起來把杏仁茶喝掉,一會就涼了。」
趙子云起身,「你幾時走?」
「子時。」
「我也去。」
「不用。我能應付。」
「我知你能應付,我就是想去看熱鬧。」
謝清竹……「你沒有夜行衣,你這身錦袍……」
謝清竹還未說完,趙子云唰一扯領口,裡面穿的竟是玄色夜行衣。
謝清竹……「你沒有……」
「面罩我也帶了。」趙子云說著,從錦袍內袋抽出玄色面罩。
謝清竹深吸一口氣,「非去不可?」
趙子云點頭,「我可以帶你避開外祖家的護衛,我還知曉哪裡的牆容易爬。」
「小福子呢?」
「不帶他,你帶我就行。」熱鬧面前,趙子云毫不猶豫的甩掉了小福子。
子時的梆子聲一過,謝清竹輕輕推開房門,禾苗二人已等在門外。
當她倆見到隨後而出的趙子云,四隻眼睛頓時大睜。
隨後看向謝清竹,謝清竹推了一下趙子云。
趙子云打頭先走。
夜深人靜,整個張府都浸在墨色里。
三人跟著趙子云彎彎繞繞,還真沒碰到提燈巡邏的護衛。
最後,趙子云在一處放著好幾個大缸的牆角處停下。
別說,有這幾個大缸,翻牆還真的很容易。
謝清竹與小禾,小苗很輕易的就蹬上了牆頭,而趙子云雖也習過武,可他疏於習練,身體也沒有三人輕盈,吭哧了半天,也沒爬上牆。
小苗看不過,甩出鞭子,趙子云拉著鞭子,一借力,還真躍上了牆頭。
然,他的腳用力太過,只聽一聲沉悶的砰,大缸倒地,驚亮了好幾個屋子裡的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