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跳下牆飛奔而去。
趙子云怕謝清竹把他甩了,也噗通一聲跳下牆,追著三人的身影而去。
主僕三人跑到一處街與巷的交叉口,躲在一棵大樹後,靜聽附近有沒有巡城官兵的腳步聲。
多人的腳步聲沒有聽到,只聽到了一人的腳步聲——趙子云趕到了。
片刻後,四人往白馬巷疾馳而去。
張大學士府
大缸倒地的聲音,驚醒了附近幾個屋子裡的人。
這裡是廚房附近,故而,才會有大缸放於此。
附近的屋子住的都是廚房裡的僕役。
廚房管事見大缸倒地,牆頭還有腳印,不覺心頭一緊:莫不是進了賊人?
他不敢怠慢,立刻報給了府里的護衛。
護衛又報給管家,管家也怕進了賊人,後果不堪設想,飛奔著敲開老夫人的院子門。
老夫人聽管家說完,馬上想到趙子云。
這可是慶王府的獨苗,萬不能出一點差錯。
張老夫人神色凝重的吩咐道,「李嬤嬤,你帶幾個婆子,不,黃鶯,你帶幾個身強力壯又機靈的婆子,悄悄的去世子那裡看看。」
黃鶯領命而去。
「李嬤嬤,你讓侍衛和小廝打著燈籠在府里各處巡查一番,如發現有賊人,不要打草驚蛇,給他們個空子,他們見驚動了我們,也就鑽空子溜了。」
「是,老夫人。」
張老夫人披衣穩穩的坐在雕花太師椅上,實則內心早已翻江倒海。
一會功夫,黃鶯回來。
「老夫人,世子和世子妃都不在。奴婢去了世子妃貼身丫環的房間,她們也不在。」
「可有打鬥痕跡?」
「並無。那個大缸,缸口是向院子內側傾倒,應是人往外跳牆,用力蹬倒的。」
張老夫人聽完,用手撫著胸口,不斷的呼氣。
「老夫人!」黃鶯輕聲喊道。
張老夫人抬手示意無事。
片刻,張老夫人心口平穩下來,說道,「這個雲兒,幼時就喜爬牆,可,這半夜三更的,他帶他媳婦去哪了?」
「老夫人,大爺和二爺都派人來問出了何事?」李嬤嬤從屋外進來。
「府里跑進來一條野狗,已叫護衛去驅趕了。讓他們安心睡覺。」
李嬤嬤剛要轉身離開,又被老夫人叫住,「你再去書房,與老太爺說一聲。」
「黃鶯,你去大缸那裡守著。我估摸著,他們也會從那裡回來。如若他們毫髮無傷,就讓他們回去睡覺。」
白馬巷
四人因著躲避了兩撥巡城官兵,是以,趕到白馬巷的時候,丑嬤嬤與柱子,蠍子已等候多時。
「他們呢?」謝清竹問丑嬤嬤。
「我叫他們先離開了。一會兒一起走,目標太大。他們盯了兩天,兩邊的宅子應是無人。」
「這就是那淫窩?」趙子云小聲問。
「世子?」丑嬤嬤驚道。她剛才還一直納悶,謝清竹把誰給帶來了,事先也沒通透個風兒。沒想到,竟是王府世子。
「小姐,咱們先去哪個宅子?」柱子問。
「中間的。我們只燒中間的宅子。小禾與蠍子先去開門。」謝清竹吩咐道。
地上放著六小桶桐油,謝清竹拎起一桶遞給趙子云。
只等了幾息的功夫,宅子的大門就帶著輕微的吱呀聲開了。
幾人迅速進到宅子,反手關門,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院門對著一個影壁,借著微弱的月光,能見到影壁上刻著鹿鶴同春紋。
轉過影壁,穿過垂花門,是一條鋪滿落葉的青石板路。
幾人踏著嘩嘩的枯葉聲響慢慢往前走。
青石板路兩旁的景象逐漸清晰起來:左側的魚池已乾涸見底,而在魚池後方,一座小巧的太湖石假山孤零零地矗立在那裡。
右面是一片花畦,裡面躺著枯枝爛葉。
再往前走,就是正房。
房門沒有上鎖,輕輕一推,門,便無聲的開了。
蠍子和柱子拎著桐油守在門口。
其餘人則隨著謝清竹進到了屋內。
小禾小苗打開火摺子,屋內的陳設便展現在眾人眼前。
「小姐,這些都是先夫人的東西嗎?」
謝清竹環顧一周,說道,「我也不知,不記得了。」
丑嬤嬤和趙子云都站在多寶閣那裡。
丑嬤嬤拿著一個青玉鸚鵡擺件說道,「這可是好東西。」
趙子云舉著一個象牙雕的葫蘆說,「這也是好東西。」
謝清竹又在屋子裡轉了一圈,一股無名的傷感就湧上了心頭。眼眶不可抑制的濕潤起來。
她能確定了,這些,就是她母親的東西。
「倒油吧。」
屋子裡里里外外都被淋上了桐油,院子的四周也灑了一些。
謝清竹扔出一個火摺子,火勢瞬間蔓延。
眼見火勢已成,七人疾步出了宅子,蠍子反手又把院門鎖上。
丑嬤嬤和謝清竹對視一眼,分兵兩路,各回各家。
當謝清竹四人跑了半盞茶的功夫,寂靜的四周就開始有了躁動之聲。
隱隱約約中,可以聽到遠處傳來陣陣呼喊聲,腳步聲。
四人回頭,一道火光直衝夜空。
顯然,潛火軍,巡城官兵都出動了,甚至還有半夜驚醒的百姓爬上房頂張望。
四人不得不加快腳步。
或許是剛才疾奔的緣故,趙子云的身手變得格外矯健, 這次翻牆倒是很利索。
四人一落地,提著的心也沉了下來。
此時,坐在陰影處的黃鶯提著小杌子走出來。
小禾的飛鏢差點出手,幸而被小苗攔住。
「老夫人說,世子與世子妃要是無恙,就回去睡覺吧。」
四人一聽,唰的轉身就走了。
黃鶯……
黃鶯回到福壽堂,見張老夫人拿著一本書,斜倚在床邊。
「老夫人,世子和世子妃都回來了,無事,回客房了。」
張老夫人放下書,摘下花鏡,「嗯。你也歇息去吧。明兒不用當值了。」
黃鶯走後,張老夫人邊脫衣上床邊嘟囔,「往後可萬萬不能留宿這兩個祖宗了…我這條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