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禮死的消息,馬上就被放了出來。
京城百姓一陣唏噓。
曾經京城最頂級的高門——安陽侯府,短短十幾年,從雲端跌進泥沼,直至今日徹底消失。
遙想當年侯府鼎盛時,朱門玉砌,車馬盈門。正陽大街上,但凡見了侯府的儀仗,莫不爭相避讓。
而今,誰曾想……
唉!命運莫測,世事無常啊!
街頭巷尾的議論聲裹著寒風飄遠,陣陣嘆息聲在坊間輕輕繞了幾圈,便也散了。
海宅
海老夫人聽到謝明禮死的消息,沉默良久,一言不發。
「祖母!」海晏輕輕喚了一聲。
片刻,海老夫人深深呼了一口氣,「今晚,給你姑姑燒點紙,告訴她一聲。」
「哎!」海晏答道。
「你表妹受傷了,你二叔去王府也沒帶些補品。要不,再給你表妹送些補品?」海老夫人問大孫子。
「表妹自小就不虧著自己。二叔剛去過王府,咱們再去,怕是不太好。」
「嗯。也是。我給川兒定了一對兒玉如意,我與王掌柜約好了,今兒去取。我得走了。」海老夫人說著,站起身,旁邊的嬤嬤給老夫人披上大氅。
老夫人走的很快,與她一般年歲的嬤嬤小跑著才能跟上。
上了馬車,老夫人終是忍不住,趴在嬤嬤的身上大哭起來。
慶王府
謝清竹躺在床上,聽著小福子帶回來的消息。
「謝明禮在大理寺的牢房裡是被毒殺的。」
「大理寺下了謝明禮親隨謝峰的通緝令。」
「謝家人沒收田產,發配東南。」
「我知了。」謝清竹淡淡笑了一下,「同世子說,昨晚他沒吃到的菜,今日能吃到。」
小福子走後,秋菊拿著銀子去大廚房加菜。
謝清竹一人躺在屋子裡,伸手摸了摸虛空,緩緩閉上眼。
她再次醒來是被一陣刺痛給痛醒的,她睜開眼,趙子云的大臉出現在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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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竹,你終於醒了!」
謝清竹眼珠轉了轉,另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既然醒了,便無大礙。老朽再開一副藥,連服兩日即可。」
謝清竹皺眉,問趙子云,「我要喝藥?」
「自然是你。我怎麼晃你,你都不醒,可嚇死我了。杏林堂大夫的醫術真好,扎了一針你就醒了。」
謝清竹……你疼你也醒。
「好了,她剛醒,你就別哇啦哇啦的說個沒完。」慶王妃把趙子云拽起來,自己坐到床邊。
「清竹,我知你是個好孩子,即便謝明禮要殺你,他死了,你的心裡也難過。可他不值得你如此。虎毒還不食子呢,他竟要殺親生女兒!這樣冷血無情的人,為他掉一滴淚都對不起昨日吃的鹽。」
謝清竹……
「母妃,我們晚食加菜了,留下來一起吃?」
慶王妃白了兒子一眼,他媳婦都病了,他還不忘吃。
「清竹也給我院子加了。」慶王妃又轉頭對謝清竹說,「你那倆丫頭也受傷了,這兩日我讓翠縷把藥煎好,再給你端過來。」
慶王妃走後,趙子云又坐到床邊,眨眨眼,說道,「我不信你為謝明禮傷心。」
「我就是睡魘著了,我自己也想醒,就是醒不過來。扶我起來。」
趙子云把謝清竹扶起來,半靠在大迎枕上。
「你猜是誰毒死的謝明禮?」
謝清竹搖頭,反問道,「查出來了?」
「沒有。六皇子說,當今發了好大的脾氣。」
謝清竹盯著趙子云,說道,「你想沒想過,這是誣陷恭老王爺的絕佳機會?」
趙子云……「你昏迷這麼久,就是在夢裡想如何誣陷恭老王爺?」
謝清竹……「你想不想聽?」
「想。」趙子云把屁股往前挪了挪。
「如今謝家定有官兵把守,找一個功夫好的人,帶著一封信進入謝明禮的書房。」
「蠍子曾進入謝明禮的書房探查過,我知一個暗格,讓他把這個暗格打開。」
「在離開謝家的時候故意被官兵察覺,逃跑的時候掉落一封信。」
「信上畫個圈,落款是廿。」
「為何要畫個圈?」趙子云睜著疑惑的小眼睛。
「畫個貓畫個狗都行,目的就是讓人猜不透。而越是簡單越讓人難以捉摸。」
趙子云點頭,有道理。
「我的人都受傷了,你可有人手?給我倒杯水。」
趙子云乖乖去倒水,把水放到謝清竹手上,轉身就走。
「你去哪?」
「找我母妃。」
慶王妃的院子
「母妃,恭老王爺太煩人了,上次在天工樓放火的就是他。」
「我們這次買地,又和他對上了。」
「我和他,必有一死。恩怨才能了。」趙子云邊說邊吃點心。剛剛謝清竹的昏迷都把他嚇餓了。
慶王妃手指輕敲桌面,「趁著謝明禮被毒殺,眾人毫無頭緒,咱們就拋個線頭。」
「竹竹說,就算是明眼人能看出這是誣陷也不打緊,能噁心到恭老王爺,讓他再次露頭到當今面前,有心人自會進讒言。我們的目的就達成了。」
「你跟你媳婦學學,就知吃!」
趙子云咽下最後一口點心,「竹竹說,要做就今晚,趁著謝明禮剛死,事情還熱乎。」
「這是清竹說的?」
趙子云一噎,「我說的。我明日就想看到謠言滿天飛。」
慶王妃白了兒子一眼。依舊坐在那裡低頭沉思。
半晌,說道,「讓黃菊與小福子一起去。」
雲竹院
趙子云帶著黃菊與小福子回到雲竹院。
秋菊正在伺候謝清竹喝藥。
謝清竹喝完藥,對秋菊道,「我剛喝完藥,還不能吃晚食。你告訴大廚房,一個時辰後再擺飯。這裡不用你伺候了,你去與小禾她們吃飯食吧。」
秋菊端著藥碗出去。
趙子云手裡拿著一個鯉魚函,笑嘻嘻坐到床邊,「我母妃同意了,讓秋菊與小福子一起去。」
「拿紙筆,我給他們倆畫謝家的地形圖和謝明禮書房的布局暗格。」
謝清竹畫完圖,又仔細給二人講解了一遍。
這時,趙子云把鯉魚函遞給謝清竹。
「我母妃畫的。」
謝清竹翻看信紙,市面上最普通的;她又聞了聞,沒有味道。便轉手遞給了黃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