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露派去的人在翌日午時才回到莊子上。
而董側妃則徹夜未眠。
「側妃。」朝露輕手輕腳的走了進來。
董側妃睜著兩個水腫的眼睛坐在床上。
「可打聽清楚?」董側妃一手撐床,半支著身子,聲音沙啞低沉。
「閆三回了王府。他說確是那個叫小禾的丫環,王爺與王妃還帶著她進了宮。」
董側妃聽後,無力的向床上倒去。
此時,朝露也不知要說些什麼,只好安靜的站在一邊。
一盞茶的功夫,董側妃才又坐起身。
「側妃。那個……」朝露支支吾吾。
「還有何事?說吧。」董側妃靠在大迎枕上,垂著眼皮。
「閆三說,巳時下的聖旨,當今封那個丫頭為威寧侯,賜了宅子,就是慶王府斜對面,三公主的府邸。」
董側妃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容,「張芳菲的命,是真的好。我兒,是無望了。」
無望的趙子昭也升職了,因著審理恭老王爺的案子有功,官升一級。
京城四虎與趙子昭正在百味樓慶祝。
「我父親說,給我一個鋪子作為獎賞。」王寶寶美滋滋的小抿一口竹葉青,「我呀,是三喜臨門。」
「哪三喜?」朱萬金晃著玉佩,笑著問道。
「升職,得鋪子,楊戩走了。」
「楊戩走了,也算一喜?」劉鵬程拿起酒杯,與王寶寶碰了一個。
「你是不知,他有多煩人,他母親有多鬧騰。」王寶寶放下酒杯,嘆氣道,「他母親拿了一堆禮物送給我父親,可對楊戩待在獄中太久還是頗有微詞。」
「她找不到我的麻煩,竟去找我二姐姐與我姨娘的麻煩。」
「我姨娘是妾,只好忍了;我二姐姐豈會忍?站在她住的院子裡,罵了半個時辰。」
「她找你二姐姐什麼麻煩,讓你二姐姐如此生氣?」朱萬金好奇。
「她說我二姐姐長的丑。」
屋子裡的人……王珠珠長的,確實,嗯,一般。
「她是長輩,怎能如此沒有……體統?」劉鵬程一拍桌子。
「就是。」王寶寶眨著大眼睛,「故而,我在她的馬車上塞了兩把軍刀。」
「啊?」趙子昭,劉鵬程,朱萬金齊刷刷看向王寶寶。
王寶寶咧嘴,「她們娘倆現下應是在兵馬司。」
「你哪裡來的軍刀?」趙子昭問。
「他給我的。」王寶寶一指展百福。
「廢的軍刀。要熔了重鑄,我就偷了兩把。」展百福嘻嘻一笑。
「我父親昨日未回府,應是去了大營。要是煉鑄房的人報上去,他定會查個水落石出。」趙子昭夾了一筷子盤兔。
「去大營了嗎?我昨兒從大營回來,沒聽說慶王去大營。」展百福說完,站起身,因著屋子太熱,他把窗子開了一條縫隙。
「那我就不知了。你小心著點。」趙子昭嗔了展百福一眼。
海宅
「小禾竟是戰神!」海老夫人在地上走來走去,扶著胸口說,「咱們家這喜事……我這心裡有點慌!」
「大哥,你給父親寫封信,讓他去祖墳瞧瞧,墳頂是不是裂了個口子?」海川拿起一個裂口的暖爐果,給大家看,又放入嘴裡。
「冒青煙?」海晏好笑道。
「清竹來信,讓咱們把小禾的父母姐姐都接到京城,務必要確保她們一家安然無虞。」海二爺把老母親拉到椅子邊坐下。
「給你大哥去信,讓他把小禾一家的奴籍消了,再讓家裡最好的鏢師護送她們。」
「祖父,要不,我回去接她們吧?」海川道。
「不用。江南那裡,應是還沒有戰神現世的消息。她們一家暫且無恙。」
慶王府
謝清竹拿著聖旨,嘴角上翹,看了又看。
「怎麼樣?這個宅子可是我與六皇子給小禾要來的。」趙子云手腕纏著白布條,仰躺在躺椅上。
「戶部尚書與咱們府有多大過節?」謝清竹把聖旨合上。
「其實吧,也沒有私人恩怨。就是我父王要軍餉,他總是推三阻四的。」
謝清竹想到她前世公司的財務,想要從她手裡要錢,也是很難:各種簽字,各種審批。
這些都做完了,告訴你,帳上沒錢,得等下個月。
遂笑著說,「掌管錢財的官員,手緊些是好事。誰要都給銀子,國庫還不早空了。」
趙子云從躺椅上起身,「你這話不對,軍餉不發,士兵們吃什麼?士兵的家小也等著軍餉買米下鍋。」
「我說錯話了。」謝清竹好脾氣的道歉,隨即問道,」你這手腕是昨夜抄經書累著了?」
「可不。」趙子云又躺下了,「六皇子幫了咱這麼大個忙,我也不能小氣不是。」
「秋菊,藥匣子裡有個黑瓶子,拿過來。」謝清竹邊吩咐邊解開趙子云腕子上的白布。
「做什麼?」
「幫你揉揉。」
「小禾的府邸,你打算何時修葺?」
「馬上要過年了。年後再說。海家有修繕房屋和木匠師傅,隨叫隨到。」
「你怎麼不早說?」趙子云霍地起身。
「又怎麼了?」
「萬紫千紅閣。唐喜樂找了很多都料匠,要麼要價高,要麼看著就不靠譜。海家有都料匠,就讓海家來建,如何?」
「這,不好吧?」
「你呀!」趙子云點了下謝清竹的額頭,「人家近水樓台都是為了先得月,你這怎麼還往後躲?」
「海家的工匠手藝都是上乘的,要價可不便宜。」
「嗯。無妨,我打算把張允兒也拉進來。她最近可是賺了不少銀子吧?」
謝清竹……從古至今的真理:人一旦有錢,就會被他人惦記。
暮色殘陽,小禾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了慶王府。
「世子妃,我為何嘴欠,要去學功夫?」小禾閉著眼,癱在椅子上。
謝清竹給她揉著肩膀,「你如今可是威寧侯,陛下賞賜的宅子就在斜對面。」謝清竹說完,小禾還是閉著眼。
「今晚給你燉了一隻雞。」
小禾唰的睜開眼。
趙子云笑道,「我是真覺著,咱倆有血緣。
暮色殘陽,一隊身穿鎧甲的百十號人馬趕在城門關閉前,進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