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王府
秋菊拎著一壺熱水從外面走進來,「世子妃,奴婢從廚房取熱水回來,碰到了碧蕪,她說,王妃讓世子與世子妃過去一趟。」
已經脫衣上床的趙子云聽後,馬上起身,皺眉道,「都這麼晚了,母妃叫咱們定是有要事。」
倆人到了王妃的院子,沒想到,慶王與趙子昭也在。
「坐吧。」王妃說道。
趙子云與謝清竹坐到了慶王對面。
「二皇子回京了。」慶王開口,「當今的意思,不讓二皇子再回武功山了。」
「往後,京里可能不會太平。你們出門辦事,迎來送往,都需小心謹慎。」
「二皇子身子如何?」王妃問。
「我瞧著氣色還好。那個老道也進宮了,應是無大礙。」慶王摩挲著劍柄。
「嗯!還有事?沒有就散了。」
「當今想找隱世名醫,不知海家可知曉?」慶王看著謝清竹。
「我外祖母身邊倒是有兩位大夫,不過,並不是隱世名醫,只是慣常給我外祖母診脈的。平日也在海家的醫藥鋪出診。」
「嗯。」慶王點頭。
「走吧!」慶王站起身,微側頭對趙子昭說。
趙子昭起身向王妃行了一禮,跟著慶王走了。
「你們倆也回吧。雲兒,你給你媳婦說說宮裡的事。年前要進宮赴宴,省得她兩眼一抹黑。」
雲竹院
謝清竹與趙子云一起泡腳。
「給我說說二皇子。」謝清竹舒服的靠在椅背上。
「二皇子與六皇子皆為皇后所出。六歲那年,中毒了。被救回來後,身子一直就不大好。」
「後來,當今把他送到武功山,由那裡的道士給他調養身子。」
「隔兩三年會回京一次。」
「我與他不熟。往年,只要他回宮,母妃便不讓我進宮了。」
「誰下的毒?」謝清竹問道。
「沒查出來。宮裡死了一大批人。甚至還有一個婕妤,一個美人都死了。」
謝清竹點頭,「二皇子年歲幾何?」
「差不多,應是二十左右。」趙子云用腳撩著洗腳水玩。
「當今很喜二皇子吧?」
「自然。你可知二皇子為何中毒?」趙子云把頭湊到謝清竹身邊,「六歲那年,二皇子寫了一篇策論。當今欣喜異常,拿著他的策論在朝堂上讓百官傳閱。」
「沒幾日,二皇子就中毒了。」
謝清竹齜牙,這是老父親窮顯擺,把兒子給害了。
「六歲就能寫出策論,當屬神童!」
「自然。你看六皇子,都十六了,字兒還寫不好呢。」
謝清竹……
字兒都寫不好的六皇子此時正在二皇子的宮裡喋喋不休。
「二哥,我跟你說,我如今也是有產業的人了。」六皇子手捧茶盞,在二皇子面前走來走去。
「萬紫千紅閣……」
「趙子云成親了……他那個岳家就是安陽侯……滅族了。」
「你不知,當初恭老王爺多囂張,竟用上吊……」
「唉!趙子平這個傻子……」
「周通,那個前吏部尚書,也滅族了,就前幾日……府邸也被燒了。」
「二哥,今年京里可熱鬧了。還有那個李梅果不嫁人了,要招婿。還有……」
小文子見二皇子面有疲色,便說道,「主子,二皇子奔波了一整日。天色也晚了,您看?」
「無礙!」二皇子笑著說。
六皇子回頭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天色,放下茶盞,「二哥,你歇息。我明日再來給你講京城趣事。」
「你等等。午陽!」二皇子轉頭看向身邊的侍衛,侍衛快步進到內室,又快步走出來,把手裡的小盒子遞給二皇子。
「平安符!我師祖寫的符咒!」
「無上真人?」
二皇子點頭。
「多謝二哥!」六皇子接過盒子,歡天喜地的走了。
冬夜的皇宮浸在墨色里。
朱紅的宮燈在青磚地上洇出昏黃暖暈。
六皇子越走越慢。
「主子,怎麼了?」
「你明兒放出風去,看誰要買無上真人的平安符?」
「啊?這可是無上真人畫的符。」
六皇子停住腳,「年後,萬紫千紅閣就要修建,我們手裡的銀子根本不夠。」
「二皇子有銀子。要不,主子向二皇子借些?這可是無上真人的符。」小文子一臉可惜。
「二哥剛回宮,我就去借銀子?我的臉可沒那麼大!」六皇子一甩袖子,提步走了。
小文子……賣二皇子給的東西,臉就不大了?
翌日,二皇子回宮,傳遍京城的世家勛貴。
有猜測當今要給二皇子要選妃,也有猜測當今要立太子。
朝廷里的暗流又開始涌動了。
轉眼就到了宮宴這日,臘月二十八。
謝清竹終是見到了傳說中的二皇子與三皇子。
二皇子長的像皇后,杏核大眼,高鼻樑,一身儒雅之氣。雖瘦弱,氣色看起來還不錯。
三皇子長了一副趙家的小眼睛,面部稜角分明,身形挺拔。周身絲毫不見戾氣,倒是官氣十足。
慶王妃帶著謝清竹與小禾正在與定王妃寒暄,忽聽得一個老婦聲,「這就是當今新封的威寧侯?」
眾人扭頭。
「大長公主,日安!」
大長公主與祁冬宴那日一樣,一臉慈和。
「聽聞威寧侯正與當今的隱衛學功夫,不知宴會之上,可否展示一番?」大長公主笑著說。
很少有人知曉小禾會功夫,可小禾與隱衛學功夫的事,皇宮裡的人,差不多都知曉。
眾人都以為,小禾不過是個能拔出墨雲劍的婢女。
即便被封了侯爵,以大長公主這樣的身份,對她,自然沒有多少敬畏和尊重。
大家看向小禾,小禾挺了挺身板,說道,「陛下封我為威寧侯,不是威寧猴兒。」
眾人……
噗嗤!剛剛走過來的二皇子笑出了聲。
須臾,他便斂了神色,向小禾拱手一禮,「聽聞威寧侯打敗了我父皇的隱衛,我的侍衛午陽,功夫稍勝隱衛,想有機會與威寧侯切磋一番,不知,威寧侯可否指點一二?」
站在二皇子身後的午陽,雙眼亮閃閃的看著小禾。
小禾……比玉翂的功夫還厲害,那我是不是認錯師傅了?
「這個得我師傅同意。」
二皇子一笑,「好,我去與他說。」
隨後,他向大長公主行了一禮,便帶著午陽走了。
大長公主也面色不善的甩袖而走。
「世子妃,我又闖禍了。」小禾小聲說道。
「無妨。」謝清竹拍拍她的手,壓低聲音,「你是威寧侯,又不是舞姬。一個老東西罷了,她要是以後敢找麻煩,咱們就讓她永遠找不了麻煩。」
小禾笑著點頭。
百十號人的宮宴,眾人吃的其樂融融。
玉盞相碰,脆響輕顫;珍饈美味,香味瀰漫。
絲竹婉轉間,舞姬們水袖翻飛,腰間金鈴,隨舞輕響,與樂相和。
此時檐角銅鈴被寒風吹動,清越之聲混著殿內絲竹,倒添了幾分太平氣象。
而宮外,董側妃的車隊已到了慶王府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