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
「詔曰:朕惟齊家治本,坤道承休;後宮敦禮,必旌淑慎。驪嬪杜氏,名門茂胄,素稟懿範。性資溫恭,端靜合於禮度;心懷純孝,恭謹事於宸闈……稽循舊典,晉封爾為驪妃。於戲!膺茲晉號……」
洪公公大聲念完詔書,看了眼宮女捧著的朱孔陽色襖裙,笑著說道,「這是陛下賞賜娘娘的襖裙,讓您在一會兒的家宴上穿。驪妃娘娘,接旨!」
身穿赬紫色繡百花裙襖的驪嬪眉飛眼笑的領旨謝恩。
沒一會功夫,三皇子來到驪妃的宮殿。
「恭喜母妃!」三皇子跪地行了一個大禮。
「快起來。就咱母子倆,哪裡那麼多規矩?」驪妃起身,把兒子扶了起來。
「母妃還不是托你的福,若不是你辦事讓你父皇滿意,母妃怎會晉位分!」
「快去把炭爐上溫著的『頭腦』端過來。」驪妃吩咐宮女。
片刻,宮女就從偏殿端來一個白瓷碗,裡面是羊肉湯與餃子。
三皇子吃的很快,幾口就見了底兒。
「你們都下去吧。」驪妃把伺候的宮人都打發走,便坐到了三皇子身邊。
「我瞧著老二的氣色,身子應是養的差不多了。」驪妃嘆口氣,「他的命,是真夠硬。」
「在父皇的心裡,還是屬意老二。」三皇子靠在椅背上,手裡晃著腰間的玉佩穗子。
驪妃看了兒子一眼,沒說話,唉!誰讓自己不是皇后呢!
「要不,趁著他剛回宮,兒子再試一試?」
「不可。他要是病死了,你父皇不會如何;要是被刺而死,你父皇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皇后也不會罷休。」驪妃握緊兒子的手。
「兒子聽說,青丘道人也進宮了?」
「可不。與老二住一起。沒事就在宮裡到處溜達。那日,我見他摳完鼻屎還聞一聞,噁心死了。」
「也就是說,老二的身子還得老道給調養?」
「自然,要不那九尾狐進宮幹嘛?用他那骯髒的生活習性來噁心宮裡眾人?」
「那,老道要是死了呢?」三皇子幽幽的說。
驪妃扭頭看著兒子,嘴角緩緩彎起。
慶王府
「可打聽母妃的院子裡賞了多少?」謝清竹身著一身大紅色百花祥雲紋襖裙,站在妝鏡前戴髮簪。
「王妃的院子裡沒有單獨賞銀,每年都是府里統一給的紅封。」秋菊答道。
「嗯。那咱們也不給了。」
趙子云拎著劍從外面走進來,看到桌子上空空,問道,「怎麼還不擺飯?」
「昨日廚房來問要不要早食,我聽說母妃那裡今早也不要,我也就沒要。你先吃些點心吧。廚房忙著晚上的家宴呢。」
趙子云撇撇嘴,往年他可是都吃早食的。
酉時,慶王府的家宴開始。
董側妃一臉濃妝也掩飾不了她的憔悴。
挺著大肚子的辛側妃倒是紅光滿面。一看這胎就是養的極好。
小禾頭一次以主子的身份,坐在了謝清竹的身邊。
宴席中,慶王妃與辛側妃聊著,趙子昭與董側妃聊著,趙子云,謝清竹,小禾三人嘰嘰呱呱不知在說些什麼,三人時不時哈哈大笑。
唯有慶王,自己一人坐著。
他看了看自己左邊的慶王妃,辛側妃,趙子云,謝清竹,小禾,又看了看右邊的董側妃與趙子昭。
此時,在場眾人皆笑容滿面,而他,一種莫名的孤獨感湧上心頭——自己這個慶王府的主人在慶王府的家宴上,怎麼竟成了「局外人」?
禮國公府
禮國公的嫡長子伏波將軍也回京述職了。
此時,花廳里坐了五個人:禮國公,伏波將軍,庶長子王衡謙,王寶寶,王珠珠。
「我是從坤州回來的。」伏波將軍放下茶盞,看了一眼父親,又瞟了一眼王寶寶。
「你姑母與你說了楊戩入獄之事?」禮國公小心翼翼的問大兒子。
說實話,禮國公有點怕這個大兒子。
大兒子從小就老氣橫秋,當了將軍後,更是一身威嚴與殺氣。
「嗯。邊哭邊說。他說是王寶寶故意讓楊戩在牢獄中久待。」
王寶寶心裡咯噔一下,鎮國將軍夫人最疼愛他這個大哥哥,糟了,不會挨軍棍吧?
「她又胡說。楊戩事涉謀逆,寶寶他在大理寺只是個芝麻小官,他又如何做得了上官的主?」
「我與姑父談過,皇子們都大了,楊戩表弟又純良,無要事,楊戩以後不會進京了。」
禮國公點頭。
王寶寶心下鬆了一口氣。
王珠珠縮在袖子裡的手亦緩緩鬆開。畢竟,她可是罵了鎮國將軍夫人足足半個時辰。
「聽說王寶寶在大理寺連升三級?」伏波將軍看向王寶寶。
王寶寶站起身,拱手一禮,「是的,大哥哥。」
「想不想去軍營歷練兩年?」
王寶寶垂眸,給禮國公使眼色。
他才不要去軍營,累的要死。在大理寺雖也不清閒,可京城裡吃的好喝的好,邊境那裡能有什麼好吃的?
禮國公太了解這個小兒子了,即使王寶寶不使眼色,他也知曉,王寶寶不願意去,遂說道,「他在大理寺做的好好的,去軍營作甚?」
「謙兒與你在邊境待了三年,這次回來,我想把謙兒弄到兵部去。」
「你領兵,謙兒在兵部,寶寶在大理寺,咱們家各個衙門都有人,多好!」
伏波將軍扭頭看王衡謙,柔聲問道,「你想去兵部嗎?」
王衡謙咧嘴一笑,「我聽大哥哥的。」
「嗯,我想想再定。」伏波將軍對禮國公說。
這時,管家進來,「國公爺,何時擺飯?」
禮國公看看天色,站起身,「走,進裡間。擺飯。」
五人在花廳裡間坐好,伏波將軍看了眼王寶寶,對禮國公說道,「把左姨娘也叫來一起吃年夜飯吧!」
禮國公怔愣一下,隨即喜笑顏開,對管家說,「去請左姨娘。」
左氏正與屋子裡的丫環玩馬吊牌,聽管家說完,眨眨眼,「管家,我沒聽錯吧,是大公子叫我去吃年夜飯?」
「正是,老奴就在大公子跟前,親耳聽到的。」管家笑的見牙不見眼。
「怎麼會?往年,大公子也沒讓我過去。」左氏還是有點不相信。
「老奴猜測,是因為三少爺。三少爺在大理寺連升三級,京城官宦之家,誰家不羨慕?」
左氏眼睛一亮,須臾又淚光盈盈,「我的寶寶,給姨娘掙了體面。」
就這樣,禮國公一家的年夜飯,吃的是前所未有的其樂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