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嚴大人剛說了兩個字,堵在門口的紈絝們自覺給他讓出一條路。
他想問,你們是怎麼進到我嚴家的,轉而想到大門已壞,便也就不想再和這些紈絝們廢話,頭也不回的快步離開了。
這些紈絝是怎麼知曉嚴家有熱鬧可看呢?
這要從禮國公說起。
禮國公一想到大女兒被打,就心裡憋悶,他坐馬車的時候就把車窗簾子給撩了起來。
滿大街的喜慶熱鬧和帶著爆竹味兒的寒風,讓他的心裡稍稍紓解些。
臘月二十八,宮宴那日,張老夫人知曉了趙子云想聽四喜班的戲,便走了關係,在四喜班定了一個包間。
昨日過年,不好走動,便沒法子告知趙子云。
今日初一,張老夫人帶著五個孫輩前往四喜班聽戲。
行至岔路口,她便讓張健去王府叫趙子云,然,張老夫人又發覺自己沒帶老花鏡。
「你先回府把我的老花鏡取來,再去王府叫你表哥也不遲。」張老夫人吩咐張健。
不到半個時辰,慶王府的馬車與張府的馬車就一前一後從禮國公的馬車左側駛過。
禮國公從車窗看到了慶王府馬車的標記,遂對車夫說,「快,追上慶王府的馬車。」
當兩府馬車並行,禮國公大喊,「車裡是誰?」
趙子云把頭伸了出來,「禮國公?你也去聽戲?」
「我去嚴家。我女兒被嚴寬給打了,我去嚴家討公道。」
「王其華?」
「是。」
「王衡安呢?」
「他帶著一隊兵士先去嚴家了。」
「哦!」
「我先走了。衡安的脾氣不好,我怕他與嚴家人打起來。」禮國公說完,又吩咐車夫,「再快些。」
車夫甩了兩鞭子,馬車就轆轆地朝前跑去。
趙子云縮回頭,雙眼發亮,問謝清竹,「先去嚴家看熱鬧?」
謝清竹無所謂,聽戲不是她的愛好,可張老夫人讓她也去聽戲,她也不好不去。
趙子云叫停馬車,「張健,你與外祖母說一聲,我先去嚴家看熱鬧,看完熱鬧再去四喜班。」
趙子云與禮國公的對話,張健也聽的清清楚楚,他把老花鏡送到了四喜班,便也要去嚴家。
剛一出包間,張健就見到了平日的狐朋狗友。
「禮國公帶了很多人去嚴家打架,九成是一場大戲。去不去瞧瞧?」張健問狐朋狗友。
狐朋:「去。」
豬友:「你們先走,我與我母親說一聲,隨後就到。」
狗黨:「等等我,我回包間拿大氅。」
……
今日到四喜班聽戲的,都是達官顯貴,也是紈絝聚會。
你與我說,我與他說,不愛看戲的紈絝們不約而同的都去了嚴家看戲。
這邊,趙子云到了嚴家大門口。一見門口堵了許多人,大驚,「我竟來晚了?」
「你去不去?」趙子云問謝清竹。
謝清竹想去,可她如今是世子妃,還是要顧些體面,總不好如市井婦人一般。
她艱難搖頭,「你去吧,我在車裡等你。」
小禾也想去,被謝清竹拉住。
「你如今是威寧侯,爬人家牆頭,像什麼樣子?」
「不用爬牆頭,嚴家大門開著呢。」小禾從車窗往外看。
「那就更不能去了,人家沒有請你,你這是私闖。」
「那世子也去了。」小禾嘟嘴。
「因為他不要臉皮。」
小禾……臉皮我也可以不要。
小喜子給趙子云開道。
「讓開,讓開,大理寺來人了。」小喜子瞎喊。
門口的百姓一聽是大理寺的官差來了,紛紛讓路。
擠在人群里的秋菊:世子?
她一扭頭,就見到了從車窗里伸出頭的小禾。
秋菊一喜,擠出人群,向王府的馬車走去。
嚴家內院,王其華還在沉默。
禮國公耐著性子,柔聲對大女兒說,「其華,不管往日你姨母如何教導你,從今日起,你都可忘掉。」
「你是我國公府的嫡小姐,你的母親生下你,是要你享受這世間的榮華富貴,不是為了讓你給別家操勞一生,更不是為了讓你受人輕賤,任人打罵。」
王其華聽到此,垂著的眼帘下,珍珠一樣的淚珠滾滾滑落。
「你有兩個女兒,」禮國公接著說,「她們來日在婆家受了苛待,你能看著她們渾身是傷,還叫她們忍著?」
說到女兒,王其華抬眸,嘴唇抿了又抿,艱難說道,「我要是離開嚴家,我怕她倆……」
「其華!」大夫人喊了一聲。
禮國公雙手扶著大女兒的肩頭,「只要你想和離,我自是不會讓我的外孫女待在虎狼之窩。」
「禮國公,你不要太過分!」大夫人終是忍不住了,厲聲道,「你教唆女兒,不守婦德,還敗壞我嚴家聲譽,真當我們嚴家好欺負?」
「你們嚴家聲譽還用我敗壞?你與老太君教出個白日宣淫的兒子,你倆的婦德是咋守的?」
一眾紈絝哄然大笑。
大夫人與嚴老夫人同時回頭,皆愣:這些人是誰?
倆人被禮國公氣的頭暈眼花,此時也分辨不出這些錦衣華服的公子小姐。
趙婕雙抹著眼淚問,「王其華的姨母嫁到誰家?」
「資政殿學士,姓包,包什麼,不記得了。」趙子云也擦著眼角。心裡暗暗替謝清竹惋惜,這麼好看的大戲,她竟不來!
「包學士也是有福氣,娶到如此賢良的正妻。」
「不知包學士打不打她?」
「打也得忍著,守婦德。」
哈哈哈!哈哈哈!
趙子云與趙婕雙兩個紈絝在一起聊的很是愉悅。
世家子弟就是這樣,只要沒有利益衝突,泯恩仇,那都是一笑之間的事。
禮國公再一次問大女兒,「你想和離嗎?」
王其華在聽到父親保證能把女兒帶出嚴家,就已下定決心。
「父親,我要和離!」
「好!」禮國公很欣慰。
如若大女兒還要與嚴寬過下去,那麼,他,他的兒子們,將不會再伸出一根手指。
「陶嬤嬤,我的外孫女呢?」
「老奴這就把兩位小姐帶過來。」陶嬤嬤說完,快步走出院子。
「禮國公,你真要我們兩家結仇嗎?」大夫人的溫婉和從容此時已不見蹤跡。
「在你兒子打我女兒,毀我女兒容貌時,咱們倆家的仇就已結下。」
大夫人目光噴火,又看向王其華,「其華,茂禧與茂嘉是我嚴家的孫女,你父親帶不走她們,就算是鬧到御前,他也帶不走。」
禮國公嗤笑,「別聽這個守婦德的老女人嚇唬你,父親從小到大可有誆過你?」
王其華搖頭。
「那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