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王府
慶王今日去了城外大營,回京後便回了王府。
春日的午後,庭院裡暖意融融,董側妃身著海棠色春裳,斜倚著朱紅迴廊,望著迴廊外半開不開的垂絲海棠出神。
慶王坐在廊下的藤椅里,歪著頭,望著董側妃出神。
朝露輕輕退到迴廊外,正打算找塊石頭坐著歇會,就聽得迴廊的另一頭傳來幾個小丫環的嬉笑聲。
朝露皺眉,哪個不知死活的,來打擾王爺與側妃。
她又走入迴廊想把小丫環們趕走,卻見迴廊另一頭跑過來兩個白色毛茸茸的東西,幾個小丫環跟在其後面喊著,「真真,甲甲,慢點跑。」
慶王扭過頭,貓?狗?誰養的?
此時,董側妃聽見吵鬧聲也走回到慶王身邊。
真真甲甲跑的很快,幾息間便跑到了慶王的腳下。
慶王一手撈起一隻放到旁邊的小桌子上。
幾個小丫環趕緊給慶王與董側妃行禮。
「誰養的?」慶王問。
打頭的一個丫環柳絲說道,「是世子與世子妃,貓兒是世子養的,狗兒是世子妃養的。」
「喲!它們倆還帶著金鈴鐺呢!」董側妃低頭瞧著真真甲甲的脖子。
慶王也低下頭,還真是,兩個金光閃閃,雕工精細的小鈴鐺。
「王爺連月銀都沒有,這貓兒狗兒的,倒戴起了金鈴鐺。」董側妃柔柔的說。
慶王本是覺著兩個小東西帶著小鈴鐺有趣,聽董側妃一說,心下就有些不得勁。
「說起月銀,我倒是忘記與王爺說了,昭兒說,日後,他把月銀都給王爺。他的月俸就夠自己花用了。」
「他能有多少月俸?昭兒這孩子,就是孝順。」慶王此時看真真甲甲就有些厭煩了。
「既是雲竹院養的,就養在雲竹院,別在王府里到處亂跑。辛側妃身懷六甲,衝撞了,誰的命能賠得起?」
柳絲見慶王的語氣不善,趕緊一手抓起一隻,行了一個禮,帶著幾個小丫環匆匆離開了迴廊。
她不敢再去別處,徑直回了雲竹院。
可巧,謝清竹去了王妃處。
柳絲眼珠轉了轉,稍作思索,又抱著真真甲甲去了慶王妃的院子。
慶王妃正與謝清竹說著大長公主年輕時的舊事。
「你怎麼把它倆抱過來了?」謝清竹放下茶盞,接過甲甲。
「甲甲回到屋子,到處找世子妃。奴婢也不敢把真真獨自放在屋子裡,怕它跑出去。王爺說,日後,不許真真甲甲出雲竹院。」柳絲說話很利落,謝清竹就喜這樣的丫頭,便把照看真真甲甲的活交給了她。
「王爺?」慶王妃疑惑問道,「王爺為何如此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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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絲就等這句話,遂把董側妃與慶王的話一字不落的說了一遍。
慶王妃聽後,冷嗤一聲,「她才回府多久,又開始蹦躂了。」
「趙子昭既如此孝順,嬤嬤,日後他的月銀直接發給王爺。」
此時,在大理寺當值的趙子昭還不知,自己即將過上三年沒有月銀的日子。
「嬤嬤,再去告知董側妃,欽天監算出她的屬相與辛側妃相衝,讓她收拾東西,明日搬到莊子上去。」
「是。」史嬤嬤領命而去。
董側妃聽史嬤嬤說完,心裡一咯噔:她好不容易借著過年的由頭搬回了王府,要是再搬出去,想要再找合適的由頭搬回,怕是不易。
史嬤嬤走後,董側妃立刻去了慶王的書房。
「哼!她這是不滿我不許貓狗滿府跑。我慶王府,何時貓狗比人還金貴了?」慶王啪的一拍桌子。
「妾身怕明日王爺去上衙,王妃叫人趕妾身出府。」
「她敢?」慶王說完,依舊坐在椅子上不動。
董側妃心裡急,你不去找她,在這裡放狠話有何用?
「妾身這次再被趕出府,以王妃的性子,日後是斷斷不會讓妾身輕易回府的。」
慶王垂眸,是啊,這次是拿劉茂做的交換,不然,莫說汐汐回府,就是新年,也休想安寧。
想到此,慶王站起身,拍了拍董側妃的手,「你安心,我不會讓她趕你出府的。」
路上,慶王見幾個小廝正站在梯子上,往手裡的簸箕里擼榆樹錢。
「你們弄它作甚?」
「王妃說,榆樹錢正嫩,這幾日,都吃榆樹錢飯食。」小廝答。
慶王點頭,他以為是下人的吃食,便沒在意,接著往王妃的院子走。
到了王妃的院子,慶王開門見山,「為了只貓狗,你就要把側妃趕出府?」
「王爺幹嘛作賤自己,辛側妃懷的是王爺的孩子,可不是貓狗?」
慶王……
「罷了,我說不過你。那兩隻貓狗隨便跑,你可滿意?」
「欽天監算過,董側妃的屬相相衝辛側妃,辛側妃懷的可是王府的子孫,要是董側妃衝撞了,她的賤命能賠得起?」
「張芳菲,我已說了貓狗隨便跑,你為何還要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你一個大曆朝的兵馬元帥,竟與兩隻貓狗過不去,你也好意思指責我咄咄逼人?」
慶王……他也有點後悔,那幾句話是欠妥。
「貓狗隨便跑換汐汐不離府。」慶王說完就快步走出了屋子。
慶王妃微微勾起唇角:我兒子兒媳的貓狗就是比你的汐汐金貴。
戌時,當下人擺了一桌子綠油油的榆錢飯菜時,慶王又愣住了。
「朝露,你沒拿錯飯菜?」慶王問。
「沒有。奴婢還問了廚娘,廚娘說,王妃吩咐,這幾日,榆樹錢正嫩,要日日以榆樹錢為飯食。」
「胡鬧!那也不能一桌子都是榆樹錢吧?」
「朝露,你可見到王妃與世子的飯食?」董側妃問,她才不信王妃也吃這些。
「見著了,也是這些。奴婢親眼看著翠縷和秋菊把飯菜拿走的。」
董側妃與慶王對視,要是王妃也吃這些,他們也沒理由換飯菜。
「那就嘗嘗吧。榆樹錢有淡淡的甜味,我在西北時,榆樹錢做的飯菜,那些兵士都搶著吃。」慶王扯了一個笑,端起一碗綠油油的榆錢飯吃起來。
慶王不知,雖是同樣的飯菜,內里卻不一樣:榆錢雞蛋湯,他的湯里只有一個雞蛋,少油,王妃的湯里卻有三個雞蛋,大油;榆錢丸子,他的丸子就是榆錢和面,而王妃的丸子裡是有肉的;榆錢飯,他的飯就是榆錢和米,而王妃的榆錢飯是用雞湯煨出來的……
慶王還不知,這是他的好兒媳,謝清竹出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