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雲樓
「穆掌柜,我怎麼瞧著,這客棧人多了呢!」小禾端著盤蜜餞,靠在櫃檯旁邊。
「是多了。昨晚,晉州謝家的五位少爺,一位小姐住了進來。」穆掌柜笑呵呵的說。
「江東陸家,平西蕭家也定了房,約莫三五日後到京。」
小禾拈了一顆蜜餞放入嘴裡,「都是來參加春闈的?」
「是,也不是。」
「哦?這話怎麼說?」小禾把蜜餞盤子伸到穆掌柜手邊。
穆掌柜也拈起一顆蜜餞,「這學問好的世家子弟自然是奔著春闈,學問不好的,就是奔著親事來的。」
「哦!」小禾點頭。
「威寧侯,來找您的。」穆掌柜看向門口,只見秋菊走了進來。
慶王府 雲竹院
秋菊把一個木匣子放到書桌上,「這是二爺給世子妃的。」
謝清竹打開木匣子,裡面是兩張戶籍和一封信。
她先看了信,而後把戶籍遞給小禾。
「鄒夫人往後的名字叫王應玄,西南欒縣人,母親早逝,父親是秀才,開了一間書塾。」
「王應玄成親兩年後,其父病逝。」
「王應玄嫁給同縣的秀才姜孔明,生有一女姜溫,姜孔明病逝後,姜孔明的姐姐聯合姜家族人把王應玄和姜溫趕了出來。」
「王應玄無法,只好帶著女兒去投奔遠親,路上,遇到劫匪,去西南做生意的我們救了她們母女。」
「因著王應玄能寫會算,我便讓她做了我的帳房。」
「姜溫的棋藝都是王應玄教導的。」
秋菊聽完,心裡有點難受,便問道,「世子妃,這故事是您編的還是真的?」
「這戶籍是真的,自是確有其人。故事也是真的,」謝清竹蓋上木匣子,語氣略帶悲傷,「不過,她們母女沒有遇到能救她們的人,倆人身中數刀,死在了官道上。」
屋內寂靜。
秋菊的雙眸染上了一層霧氣。
小禾拍著秋菊的肩膀,「你雖是奴婢,可你的運道和日子遠勝偏遠之地的富戶之女。」
「王應玄的娘家與婆家在當地可算是殷實門戶,可一朝喪父失夫,沒了倚仗,便只能任人欺凌宰割,甚至丟了性命,也無人替她出頭。」
秋菊點點頭,抹了兩下眼睛,「奴婢知曉自己的運道好。」
「不過,」小禾話鋒一轉,「既是我的徒子徒孫用了她們娘倆的身份,我自當要為她們報仇。」
「怎麼報仇?姜家遠在西南。」秋菊聲音澀澀的。
「我師父說,當今有意讓我去各個邊境巡視,以震懾鄰國。我到了西南,先收拾姜家。」小禾揮了揮拳頭。
謝清竹:「我昨日聽王妃說,當今有兩個打算,一是讓你去邊境巡視,二是邀鄰邦來慶賀戰神現世,至於當今最終之決斷,怕是得春闈後。」
小禾:「我師傅正在忙春闈的事,也沒工夫教我功夫。」
秋菊:「奴婢今日見街上好多外鄉的學子,祥雲樓也比往日熱鬧了。」
小禾:「穆掌柜說,晉州……」
三個女子的談話越扯越遠。
翌日
往日的謝婉怡,今日的姜溫給裴家和王家分別下了拜帖。
裴元慶接到拜帖就派了小廝去書院告知裴落珩。
裴落珩立時告了假,躲在屋子裡看棋譜。
他明日必要與鄒小,不,姜小姐再手談一局。
在書院的王目也接到了王家的消息。
「原來她叫姜溫。竟敢騙本少爺。」王目把腿放到書桌上,來回晃悠。
「雖是小童,也是女子,女子哪能輕易告知生人名姓。」貼身小廝小手說道。
「切!我大哥說什麼了?」
「小的不知。」
「祖父定會讓我大哥與之手談。你說,我要不要把大哥的棋路告知姜溫?」
「啊?二少爺,你這,不是通敵賣國嗎?」
王目白了小手一眼,「那又如何?能解我心頭之氣。研墨!」
王目伏在書桌上想想寫寫,寫寫想想,小手無奈的看著二少爺,要是二少爺做學問能如此,也不至於整天被夫人追著打。
申時末,王目伸了一個懶腰,「姜溫看過這些,要是還不能贏了我大哥,那她的棋藝也不過爾爾。」
他把厚厚的九大張紙折起來,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大尺寸的鯉魚函。只好用一方帕子包著,塞到懷裡。
「走,去祥雲樓。」王目拍了拍胸口,一臉詭笑。
祥雲樓
七輛大車,四輛馬車停在祥雲樓門口。
「這是誰家,這麼大陣仗?」小手把最後一塊糖姜放嘴裡,雙手在身上抹了抹。
王目嫌棄的撇嘴,「去看看車上的牌子不就知曉了。」
主僕二人走到馬車前,「蕭!」小手高興的說,「少爺外祖家來人了。」
「不是說三日後到京嗎?竟提前到了。」王目說著,走到車後,問正在搬運行李的僕役。
「你家主人呢?」
「主人在客棧里。」
王目轉身進了祥雲樓。
大廳內,蕭府管家正在櫃檯前辦理入住事宜。
「明管家!」王目喊了一聲,便斜倚到櫃檯上。
「喲!表少爺!」明管家先是一愣,隨即眉眼彎起,「您是怎麼知曉我們提前到京的?」
「我不知,我是來看好友的。」王目搖頭,「對了,你們怎麼提前了三日?」
「二少爺身子不適,想提早進京看大夫,我們就日趕夜趕,這不,提前到了。」
「蕭淳之?他怎麼了?」
「老奴也不知。不過,這一頓折騰,到了京城,二少爺竟好了。」
「嗤!他就不是享福的命!」
明管家……「表少爺,三位少爺正在茶室,您過去見見?」
「不去。我得去見我的好友。」王目敲了一下櫃檯,「姜溫在哪間房?」
穆掌柜已得到小禾的吩咐,笑著說,「二樓右轉最後一間。」
王目轉身上了二樓。
明管家搖頭:這位小爺的脾氣,難怪蕭家人都不喜他。
他進到旁邊的茶室。
「三位少爺,老奴已辦好入住事宜。少爺是先去洗漱還是先吃晚食?」
「你剛剛與誰在說話?我怎麼聽到了王目的聲音。」大公子蕭淳元問。
「確是表少爺。他來此見好友。」
「他人呢?怎麼也不來見我們?」二公子蕭淳之不滿的放下茶盞。
「這……表少爺去樓上見好友了。」明管家尬笑。
表少爺不來也好,不然,這二位又得掐起來。
「罷了。先去吃晚食。」大公子蕭淳元站起身。
庶出三公子蕭淳為也站起身,微低著頭,說道,「大哥,我身子不適,想先去歇息。」
「老二身子好了,你又身子不適,晦氣!」蕭淳元白了一眼蕭淳為,抬步出了茶室。
二公子蕭淳之瞟了一眼蕭淳為,也走了出去。
「三公子,可要叫大夫?」明管家問。
「不用。就是累著了。」
「那三公子先去歇息,老奴叫小二把飯菜給您送到屋子裡。」明管家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