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王府
慶王下衙後,一臉怒氣的回到王府。
他在兵部就聽說了謝清竹訛詐王家五千兩銀子的事。
到底是商賈出身,張口閉口都是銀子。
可如今她已是王府的兒媳婦,做事就不能為王府的名聲著想?
謝家已滅族,就她一人活著,要不要找欽天監算一算謝清竹的命格?
如此想著,慶王已進了王妃的院子。
王妃正與史嬤嬤商量給二皇子的生辰禮。
「不知能不能找到大塊的暖玉,二皇子常年身子犯冷,要是能有暖玉傍身,對他的身子也是大有裨益。」
「王爺。」丫環的問安聲打斷了二人的說話。
「謝清竹是拉過山頭,做過土匪不成?」慶王一進屋就劈頭蓋臉的質問王妃。
慶王妃掀了掀眼皮,「下個月,二皇子生辰,皇后要大辦,你打算送多厚的禮?」
慶王拍了下桌子,「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我在說謝清竹,你提二皇子生辰作甚?」
「史嬤嬤,把帳本拿來。」
史嬤嬤從書桌的抽屜里,拿出三本帳本。
慶王妃把帳本扔到慶王面前,「你自己瞧瞧吧。」
慶王一臉狐疑的拿起一本,翻了翻,又拿起另一本,略翻了幾頁,問道,「怎麼要這麼多銀子?」
「春耕,莊頭管我要銀子;鋪子要進貨,各個掌柜也管我要銀子;那些戰死軍士子女的春日束脩也該交了;嫁娶生子的也有十幾戶,一戶也得五兩銀子;這個月,上陽伯爺的老母親過大壽,淳妃的父親也過壽,大皇子的外祖母下個月初過壽……」
「過壽,過壽,這些人怎麼這麼能活?」慶王啪的把帳本扔到桌上。
慶王妃……「要不,你悄悄的把他們都殺了?如此,府里每年能省下千兩銀子。」
慶王……
「嬤嬤,把銀票拿來。」
史嬤嬤又從抽屜里拿出謝清竹給的銀票。
「這是二千兩。王家送來的銀票。我兒媳剛剛給我的。」
慶王……
「二皇子多年未在京中過生辰,皇后要大辦,咱們府也得送厚厚的禮。」
「你我皆知,」慶王妃指了指天,「非他莫屬。」
「我本打算東拼西湊,挪出一千兩,再去我娘家借一千兩,如今,有了清竹給的銀票,倒是不用了。」
慶王……
「蕭明珠用暗器傷一個八歲的小童,要她出五千兩醫藥費,我都覺著少了。」
「我與清竹說,日後不管遇到何事,都得一萬兩銀子打底,要少了,那就是丟了慶王府的臉面。」
慶王……
「你要是覺著不該拿這五千兩,我明日讓清竹還給王家。二皇子的生辰禮,就由王爺親自操辦吧。」
慶王眼睛瞟向桌上的帳本,又掃了一眼銀票,哼了一聲,甩袖子走了。
董側妃也聽說了外面的流言。
這次,她沒有去慶王面前搬弄是非,反倒盤算著自己要如何從邵姨娘手裡訛詐些銀子出來。
她如今沒了月銀,只靠著娘家給的兩間收入微薄的鋪子和往日的積蓄過活,日子著實緊巴了些。
「朝露,與王妃說,我明日要出府聽戲。」
「是。側妃要去哪個班子聽戲,奴婢先去定個包間?」朝露放下手裡的活計,走到董側妃身邊。
「明日回董家。」
「啊?」朝露一聽董家二字,心裡一咯噔:側妃差點打死邵姨娘,邵姨娘告到王府,王妃又把側妃發配到了莊子。
倆人要是再見,那,那會不會……天漸漸熱了,她可不想去莊子,蚊蟲嚇人的很。
董側妃見朝露的神色,便知她在想什麼,遂說道,「那謝清竹能從一個生人手裡訛詐五千兩,我回自己的娘家,五百兩總是能拿到。那可是我一年的月銀呢。」
「有了月銀,咱們便可時常出去聽戲,游湖,宴飲,沒有月銀,這一整年,咱倆只能困在府中。」
「不,是三年。你想想,在府中困三年而不能出門,那與牢獄之災又有何異?」
朝露……是啊,天氣漸暖,坐著畫船,吹著濕潤的湖風,最是愜意不過;還有那四喜班的白蝶衣,長相俊美,瞅一眼……哎喲!可是有月余沒去四喜班了。
「奴婢這就去。」
朝露到了門口,正巧趙子昭提著一包點心往這邊走。
朝露想了想,還是不要與二少爺說了,側妃要是能從董家弄些銀子出來,她也能跟著沾光不少。
雲想閣
「允兒,允兒!」鄭多燕大喊著推開工坊的門。
「怎麼這時辰過來,我都要回府了。」張允兒從一堆衣料子後面露出頭。
「我去給我祖母買點心,你猜,我在點心鋪門口聽到何事?」鄭多燕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我又沒有順風耳,哪裡知曉你聽到何事。」
「你表嫂,趙子云的世子妃。」
張允兒走出來,鄭多燕說話從來都是說一半,另一半等著別人問。
「清竹姐姐?何事?」
「外面傳,說王國手家的僕婢與世子妃的僕婢打了起來,世子妃的僕婢被打了,世子妃就訛了王國手五千兩。」
「這怎麼可能?清竹姐姐的丫環都會拳腳功夫,怎麼會被打?威寧侯,戰神,就是我清竹姐姐的丫環。」張允兒一副與有榮焉。
「啊?是這樣啊!」鄭多燕眨了眨眼,回想點心鋪門口幾人的說話,沒錯啊,他們確實說世子妃的丫環被打了。
「市井傳言,不必當真。再說,清竹姐姐不是蠻橫跋扈的性子,豈會訛人?」
「那,好吧。」鄭多燕說著站起身,「不過,你也與你表嫂說一聲,這種市井流言傳多了,對她的名聲不好。」
張允兒笑著說,「我替清竹姐姐多謝你。」
張大學士府
酉時初,張允兒一踏進府門,門房就告知她去福壽堂。
她回到自己的院子,換了身家常衣衫才帶著小墜往福壽堂走去。
半路,遇到拎著鳥籠的張健。
「天都快黑了,你拎著鳥籠去哪兒?」張允兒問道。
「福壽堂。」
「你是上趕著去找罵?父親要是也在福壽堂,必得罵你玩物喪志。」
張健……「小墜,把鳥籠送我院子去。」
小墜看了一眼張允兒,張允兒點頭。
姐弟二人一進福壽堂,嗬!就差她二人了。
二人行禮後,便坐到了張家大爺身邊。
「黃鶯,你把世子妃的話說一遍。」張老夫人吩咐道。
張老夫人聽到流言,立刻派黃鶯去了王府。
「……今日之事,就是如此。」
「母親忘了,十幾年前,蕭明珠在京城就是如此張狂,她嫁人後,倒是鮮少聽聞她的消息。」張家二爺撇撇嘴。
張老夫人環視一圈堂下坐著的兒孫們,沉聲道,「世子妃說,她有了對策。不過,你們若是在外聽到誰胡說,也定要給世子妃正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