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作何沖我發火?」王奕小聲嘟囔。
蕭明珠深吸一口氣,「你去瞧瞧淳元,淳之。帶他們出去玩耍一番,也是親戚間的理道。」
「兒子告退。」王奕行了一禮,趕緊離開。
半個時辰後,劍舞回來。
「大夫人,那個世子妃叫人一路敲鑼,一路高喊,說大夫人傷了八歲小童,她要替小童出頭,狀告大夫人。」
「還說,平西蕭家不把大曆朝律法放在眼裡。」
「如今,怕是整個京城都知曉了。」
蕭明珠一腳踹飛剛剛王奕坐的圓凳,圓凳砸到妝檯上,嘩啦啦,妝檯上的胭脂水粉掉落在地。
「拿了銀子不辦事?去,去慶王府要銀子。」
「慶王府要是不認呢?」劍舞問道,「慶王府拿了銀子還去告官,擺明要賴這五千兩。」
「不認?」蕭明珠一掌拍在床鋪上,「昨兒那麼多人都聽見她開口要銀子,咱們王家的馬車也去了慶王府,可不是她說不認就不認的。」
「想冪下我的銀子再咬我一口,真當我蕭明珠是軟柿子?哼!我猖狂的時候,那個世子妃還不知在哪個懷裡吃奶呢?」
大理寺
李侍郎正翹著二郎腿,在大理寺後堂廊下曬著日頭,嗑著瓜子,旁邊還放著一杯茶水兒。
「大人,大人,」一個衙役匆匆而來。
「嗯?」
「慶王府世子妃遣僕人來大理寺,狀告棋待詔王抗大兒媳,平西蕭氏明珠傷人。」
「什麼?」李侍郎直起身,吐掉口裡的瓜子皮。
衙役又說了一遍。
李侍郎微愣:昨兒聽到街面上的傳言,我還納悶兒,那謝家女兒我也是見過,眉目舒朗,行止大氣端莊,嫁妝豪闊,嫁的又是一等勳爵人家,怎地會訛人錢財?名聲不要了?
沒想到,緣由竟是如此。
「侍郎?」
「走。」
路上,衙役開口,「屬下聽門口看熱鬧的百姓說,慶王府的僕人是一路敲著銅鑼來的。」
李侍郎停腳,「敲鑼?」
衙役點頭,咧嘴笑道,「說她們敲兩聲鑼,就齊喊蕭明珠傷人。」
李侍郎……這是要把事兒鬧大啊!
一個平西蕭家,一個慶王府,我一個小小的侍郎可擔不住。
「寺卿大人呢?」
「寺卿大人沒來上值。」
李侍郎……上官就是好,不來點卯也無人敢說。
我還得奮力往上爬呀!
到了前堂,李侍郎看著二十多個雙眼冒光的僕婢,心裡一激靈。
他想起來了,這些人像是上次在安陽侯府,與十多名刺客對打的那些僕役。
秋菊遞過訴狀,又把事由說了一遍。
李侍郎接了秋菊的訴狀,衙役登記備案。
「本官審閱訴狀後,核驗事由是否合於受理規制,若准予受理,明日便下發牌票,傳喚被告到堂。」
「傳喚相關證人,調憑證物證。」
「升堂問審,雙方當堂對質陳詞。」
「多謝大人。」秋菊行了一禮。
「那個,你們接下來要作甚?」李侍郎怕他們還有花招兒,今日寺卿不在,可萬不能鬧出亂子。
「啊?我們去酒樓午食。」
「去酒樓鬧事?」李侍郎太過緊張,聽岔劈了。
秋菊抿嘴一笑,「吃午食,不是鬧事。」
李侍郎尷尬一笑。
秋菊又說道,「世子妃體恤我們下人,說我們喊了一路,午食自是要吃些好的補一補。」
李侍郎……寺卿大人為何不在?聽聽,聽聽!
那邊,王奕聽了蕭明珠的話,坐著馬車去祥雲樓找蕭家兄弟。
春日的馬車,已換上了薄布車簾。
王奕坐在車上就斷斷續續聽到蕭家,蕭氏,王家等言語。
「把車靠邊停。」王奕吩咐車夫。
待車停下,王奕又命車夫去路邊一群老婦人那裡,聽聽她們在說何事。
一會功夫,車夫回來。
「那群老婦在閒扯何事?」王奕問道。
車夫舔了舔嘴唇,便把辛嬤嬤敲鑼高喊的事說了出來。
「慶王府世子妃的手段怎地如此下作?」王奕怒喝,「你要告官就告官,為何要弄的人人皆知?」
「糟了,祖父說,那個下作女不告官,我都接不了棋待詔一職,如今,下作女弄的滿城風雨,王家,王家會如何?」
「回府,回府,快回府。」王奕催促車夫。
回到王家,王奕先去了王抗的書房。
他知自己從蕭明珠那裡問不到什麼。
「祖父,我剛從外面回來,外面都在傳那個世子妃讓下人敲鑼打鼓去大理寺告官,還一路高喊母親的名諱。」
下圍棋,心定為重。
王抗深知,經過昨日之事,王家在京中奕壇恐難有一席之地。
然,今日,慶王府世子妃顯然是衝著蕭家去的。
平西蕭家,世家大族,在朝中之勢力,不容小覷。
若蕭家贏了,王家一切如常。
若蕭家敗了,小小的王家,也不過是淪為小小小的王家罷了。
他端詳著手裡的小盆景,不疾不徐的拿著剪刀剪掉一個枝椏。
「祖父!」王奕又喊了一聲。
「你可知,慶王府世子妃為何要這麼做?」
「品行低下唄!說話不算話,出爾反爾,拿銀子不辦事。」
王抗放下盆景與剪刀,走到銅盆前淨手。
「你母親,昨日讓人到處………」
「祖父,此話當真?」
「不然,慶王府世子妃為何要如此高調行事?顯然是氣狠了。」
「可,那是五千兩,母親心裡不痛快,叫人去說說世子妃的閒話,不過是想紓解下鬱氣,那個世子妃拿到五千兩銀子還如此斤斤計較,真是一點氣度都沒有。」
「她不是那個謀逆的安陽侯的嫡女嗎?難怪……」
王抗聽完大孫子的話,笑著搖搖頭:不愧有蕭家血脈,如此不要臉的話,竟說得這般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