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軒澤看著執拗鬧脾氣的弟弟,眉宇間滿是為難。
正思忖該如何安撫,辦公室門被輕輕推開,秘書低聲提醒:「墨總,早會時間到了。」
墨軒澤收回思緒,揉了揉眉心看向墨軒白,柔聲叮囑:「你在這裡乖乖待一會,哥哥開完會就回來陪你。」
說完,他轉身帶上半掩的房門,徑直前往會議室。
偌大空曠的總裁辦公室里,只剩下墨軒白一人。
他垂眸盯著木盒裡一排排復刻的彩繪石頭,指尖牴觸地蜷縮起來。
不是他的那塊石頭,軒白不要!
與此同時,辦公區這邊。
溫寶兒蹲在工位擋板後等了許久,媽媽說過「可怕的人走了就可以出來透氣」,便乖乖從桌子底下爬了出來。
她遠遠看見總裁辦公室門虛掩著,裡面坐著上次見過的奇怪哥哥。
小短腿噠噠跑過去,探頭探腦推門鑽進去,一眼看見孤零零站在桌邊的墨軒白。
小傢伙眼睛一亮,徑直撲上去,兩隻小胳膊牢牢抱住他的小腿,軟乎乎的小臉仰起來,綻開甜甜的笑:「哥哥~」
突如其來的牽絆讓墨軒白身體瞬間僵硬,他低頭看著掛在自己腿上、奶白軟糯的小糰子,語氣帶著本能的排斥與冷淡:「鬆開。」
這小孩是誰?
溫寶兒非但沒鬆手,還調皮地把臉蛋蹭了蹭他的褲腿,像個小掛件一樣掛在他身上不肯動。
墨軒白沒辦法,只能拖著腿上的小糰子走到沙發邊,順勢蹲下身。
「哥哥,你不記得我了嗎?」溫寶兒眨著濕漉漉的大眼睛,委屈巴巴仰頭問。
「不記得。」墨軒白面無表情,眉眼疏離,典型的自閉式冷漠。
這話讓小糰子瞬間耷拉下眉眼,小嘴巴癟了癟:「我是寶兒呀……上次在樓下花壇,哥哥還搶過寶兒的石頭呢。」
「石頭」兩個字像開關一樣,瞬間擊中了墨軒白的思緒。
他混沌的記憶瞬間清晰,猛地攥住寶兒細嫩的小手,力道急促又偏執:「石頭!我的石頭!」
指尖的力道有點重,溫寶兒疼得皺起小眉頭,小聲嚶嚀:「唔……哥哥痛。」
「石頭寶兒今天沒有帶在身上。」
墨軒白眼神瞬間黯淡下去,焦躁地抿緊嘴唇。
見狀,溫寶兒連忙軟聲提議:「哥哥,你要不要跟我回家拿?那塊石頭一直在寶兒家裡放著。」
墨軒白漆黑的眼睛驟然亮起,沒有絲毫猶豫,重重點頭:「好。」
溫寶兒手腳麻利地攀著他的胳膊爬到他懷裡,湊到他耳邊用氣音偷偷說:「哥哥,我們偷偷走哦,不能被媽媽發現~」
墨軒白跟著重複,語氣刻板認真:「也不能被哥哥發現。」
話音落下,他伸手穩穩抱起懷裡的小糰子。
入手沉甸甸的,分量遠超他想像竟然是實心的,他愣了一下,小聲直白髮問:「你是吃什麼長大的?」
抱著這個實心小奶糰子,他手臂都微微發酸,有些吃力。
溫寶兒窩在他懷裡,晃著小短腿認真回答:「寶兒是吃奶粉、小餅乾,還有媽媽做的飯長大的呀~」
墨軒白抱著軟乎乎沉甸甸的小傢伙,憑著模糊的記憶避開正門監控,順著員工專用的送貨通道,帶著溫寶兒走出了墨氏集團大樓。
兩人一路走到翠園小區樓下,溫寶兒小手緊緊牽著墨軒白的掌心,晃悠悠揚起小臉:「哥哥,到啦,前面那棟就是我家~」
墨軒白腳步驟然頓住,身形僵在單元門口,說什麼都不肯往前挪動半步。
溫寶兒停下腳步,仰著圓乎乎的小臉滿眼疑惑:「哥哥,你怎麼不走啦?」
少年垂著長睫,聲線刻板又固執,恪守著刻在骨子裡的規矩:「我不能進別人家。」
哥哥說過陌生的房子、不屬於自己的空間,絕對不能隨意踏入。
「為什麼呀?」溫寶兒歪頭不解,用力拽了拽他的手指,「哥哥你都已經來了,而且我家裡沒有人,媽媽還在公司上班呢,沒關係的!」
她使出渾身力氣拉扯著他,軟磨硬拽,終究把執拗的墨軒白帶到了單元門前。
入戶門需要人臉識別解鎖,溫寶兒踮起腳尖,小身子使勁往上夠,指尖堪堪擦到識別屏幕,小臉卻怎麼也對不準鏡頭。
她著急地原地轉了一圈,也沒有找到平日裡用來墊腳的小板凳,鼓著小臉犯了難。
墨軒白低頭望著她踮腳努力、卻怎麼也夠不到的模樣,心底掠過一絲微弱的酸澀。
他沉默俯身,單手將沉甸甸的小糰子抱進懷裡,精準將她的小臉對準識別區。
滴的一聲輕響,門禁解鎖,大門應聲敞開。
「謝謝哥哥!」溫寶兒歡快地從他懷裡滑下來,蹦蹦跳跳跑進玄關,回頭探出小腦袋招手,「哥哥快進來呀,寶兒拿小餅乾給你吃」
屋內格局不大,是單親小戶型公寓,牆面貼著可愛的卡通貼紙,沙發上擺著柔軟的玩偶,處處收拾得乾淨整潔,暖意融融,和空曠冷寂的墨家別墅截然不同。
溫寶兒不由分說拉住墨軒白的手腕,把他拽到柔軟的布藝沙發上坐好。
小短腿噠噠跑向零食櫃,翻出一包奶香味的膨化小餅乾,小跑著塞進他懷裡,眼睛亮晶晶的:「哥哥吃,這個超級好吃!」
墨軒白垂眸看著懷裡花花綠綠的零食包裝袋。
他從小飲食作息被嚴格管控,從來不吃這類重油重鹽的膨化零食,指尖下意識想要推開。
他心心念念只有那一樣東西,抬眼直白追問:「石頭呢?」
「哥哥別急嘛。」溫寶兒挨著他坐下,熟練點開牆上的電視,又把自己粉色邊框的平板塞進他手裡,「我們先看會電視,哥哥玩會遊戲等一等~」
平板沒有設置鎖屏密碼,點開就是主頁面。
墨軒白低頭看去,屏幕上滿滿當當全是少女心滿滿的換裝小遊戲、公主裝扮界面,蕾絲裙擺、閃光配飾鋪滿了整個頁面。
什麼奇蹟暖暖,我的安吉拉、芭比換裝日記
……
他指尖僵在屏幕上,眉眼更冷了幾分。
他是男孩子,不玩女孩子愛玩的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