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斯年擁住南稚,下巴抵在她發頂,低聲開口告知:「稚稚,後天我得出一趟差。」
南稚倏地抬眸望他,眼底帶著一絲慌張:「去、去幾天?」
「順利的話三天,最慢也不會超過一個星期。」
大哥查到清水村的老劉精神混亂、意識不清,他得帶上精神科醫生過去一趟。」
當年父親車禍疑點太多,司機憑空消失這麼多年,這一趟總得撬出一點真相來。
不能白去一趟。
說完,懷裡的小姑娘安靜了下來,一言不發。
金斯年心口驟然一緊。
以往他說出差,稚稚雖不會不舍挽留也不會想他更不會發消息給他,催他回來。
可是會默默幫他整理行李,細細叮囑他要注意安全。
可今天她沉默不語,眉眼低垂,一點情緒都不露。
他下意識以為,小姑娘是捨不得他走,卻又嘴硬不好意思直說。
金斯年收緊手臂抱緊她,掌心溫柔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遷就道:「稚稚,你要是不想讓我去,我不去也沒關係。」
他太清楚現在的她有多敏感,孕期情緒本就脆弱,自己突然離開好幾天見不到面,她一定會難過委屈。
萬一稚稚抑鬱了,他上哪裡哭去。
最怕稚稚有情緒自己消化了,她現在懷孕了負面情緒會放大好幾十倍。
南稚連忙搖搖頭,說話都帶著結巴:「我沒、沒有不讓你去。」
「是、是正事,你去就、就去吧。」
她說完,輕輕掙開他的懷抱,起身走到窗邊的榻榻米坐下。
天氣已經入秋轉涼帶著涼意,她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樣坐在室外藤椅上晃悠腿吹風了。
金斯年像條黏人的尾巴,立刻跟上去,蹲在榻榻米邊仰頭看她,再次退讓:「真的沒關係?你要是捨不得,我就不去了。」
「我去找大哥換人,讓他親自去清水村。」
他心裡清楚,大哥大概率會當場揍他一頓……
南稚抱起胳膊,小臉微微鼓著,彆扭又懂事地嘟囔:「我沒那、那麼不懂事。」
她垂著眼帘,心底亂糟糟的。
以前金斯年也經常出差,短則三天,最長不過十天。
那時候他一說要走,她心裡還會偷偷開心,覺得終於沒人管著自己想幹什麼幹什麼還不用被迫運動,一下子解脫了,難得有自由的時間。
可現在不一樣了。
一想到接下來好幾天,夜裡沒人抱著她睡,沒人給她塗妊娠油,沒人半夜起來給她煮夜宵,還沒人給她泡腳按摩,沒人陪著她去上瑜伽課……
南稚抿緊唇,心底那點隱秘的不舍悄悄翻湧上來。
她沒有像從前那樣開心雀躍,一點都沒有。
甚至還有些,小小的傷心。
哼,都怪他這個時候出什麼差嘛~
金斯年乾脆順勢擠上榻榻米,屈膝蹲在她身前,手臂輕輕環住她的腰,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輕聲安撫:「我會儘快趕回來的。」
南稚垂著長睫,小聲追問:「你後、後天什麼時候走?」
「上午十點的飛機。」金斯年柔聲答。
小姑娘抿了抿唇,鼓起勇氣開口:「我、我去機場送你。」
她其實不想和金斯年分開……
金斯年立刻輕輕搖頭拒絕:「不用乖乖,你現在孕肚越來越大,機場路程遠,坐車折騰太久,我不放心。」
這話讓南稚瞬間蹙起眉,心裡泛起濃濃的彆扭。
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
從前他出差,巴不得她去機場相送,黏著她要離別擁抱,甚至好幾次都想把她一併帶上同行。
之前她故意賴在床上不起就是為了躲避和他在酒店做那種事,他都會把自己從床上抱起來,該故意早兩個小時去。
可結果直奔酒店開房去了,這麼早去根本就不是去等飛機。
現在她主動提出要去送他,他反倒一口回絕,半點都不樂意。
南稚不甘心,又退了一步:「那、那我幫、幫你收拾行李。」
金斯年依舊搖頭,語氣溫柔卻固執:「不用,我自己收拾就好。」
自己其實根本不需要帶很多衣服,就幾件換洗衣物,那隻大號行李箱,大半空間都是他用來裝稚稚的小睡衣、小裙子還有小衣服的。
誰讓之前的稚稚不樂意和他一起去出差,他那個時候需求大只能用稚稚的小衣服來慰藉了。
可這番接連的拒絕,讓南稚愈發困惑委屈。
明明之前是他親口說的,以後出差,都要讓她親手幫他收拾衣物。
她一直好奇,他每次只裝兩三件簡單衣物,卻非要用最大號的行李箱,空出大半空間到底是為什麼。
難道就因為她現在是孕婦。
念頭落下,南稚肩膀微微垮下去,腦袋垂得低低的,軟糯的嗓音裹著濃重的委屈:「不…不讓我去送,也不讓我給、給你收拾……」
「你、你以前根本、不是這樣的。」
她眼眶微微泛紅,鼻尖發酸,像被主人冷落的小糰子,滿心都是被區別對待的難過。
金斯年見狀心頭一緊,沒想到自己的刻意體貼,反倒讓小姑娘胡思亂想傷心了。
他連忙收緊手臂把人摟緊,慌忙妥協哄慰:「是我不好,別難過。」
「都聽你的,讓你去機場送我,好不好?」
「只是行李箱還是我來收拾,這個聽我的,行嗎?」
他們這還沒有分別呢,稚稚就這樣傷心了。
真分開了,那稚稚不得掉眼淚了。
南稚立刻從他懷裡起身,小臉上還掛著未散的委屈,卻執著地開口:「我、我去幫你,把箱子打開。」
南稚踩著柔軟的拖鞋,快步往更衣室跑去。
金斯年坐在原處,望著她略顯笨拙、因為孕肚微微搖晃的背影,眼底漾著無奈又縱容的笑意。
稚稚現在幫他開個箱子都覺得好了。
下一瞬,他腦海里驟然警鈴大作。
等等。
這個箱子,他上一次出差回來之後,就從來沒有徹底整理過。
箱子一大半,全是他上次偷偷藏起來、順手帶走的幾件稚稚的貼身衣物。
完了。
金斯年身形猛地一僵,方才的從容瞬間消失殆盡,幾乎是立刻從沙發上彈身而起,大步疾衝進更衣室。
「稚稚,等等!」
「別動我的箱子!」
他出聲阻攔的瞬間,已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