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厲斯年懷裡抱著那隻三十五厘米高、扎著雙辮的棉花娃娃去了公司。
娃娃個頭不小,蓬鬆的棉料軟乎乎的,一路被他穩穩摟在臂彎。
冗長的會議上,他時不時騰出一隻手,指尖摩挲兩下柔軟的娃娃。
心底漫開一陣悵然,如果從很小的時候他就守在南稚身邊,絕不會讓她活得步步拘謹、說話畏畏縮縮。
他一定會把她寵得肆無忌憚,比現在還要嬌縱萬分。
一旁站著的黃助理悄悄瞥到這一幕,暗自懷疑自己是不是熬夜太過產生了幻覺。
但細看娃娃的眉眼,和夫人長得格外相像。
會議結束,黃助理抱著一堆文件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口,還沒推門,便聽見裡面傳來男人極低、極盡溫柔的哄勸聲。
這般柔和的語調,他從前只在厲先生面對夫人的時候聽過,可今天辦公室里明明只有厲斯年一個人。
夫人沒跟著先生來。
屋內,厲斯年捏著一把小小的梳子,慢條斯理梳理娃娃的假髮。
「乖,不疼,給稚稚梳頭髮。」
梳完,他找出一枚粉嫩的髮夾,輕輕別在了娃娃的鬢邊。
他伸手反覆摸了幾下髮絲,又停下動作暗自失笑,不能再一直摩挲了,假髮都快要被他摸出油來了。
娃娃生著一雙亮晶晶的星星眼,笑得眉眼彎彎,嘴角還畫著一小道口水印。
抱著這個縮小版的南稚,厲斯年竟生出幾分養小女兒的奇妙感覺。
門外的黃助理望著透過玻璃窗看見的畫面,只覺得場景說不出的詭異,一時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另一邊,南稚睡足了終於起身。
她站在梳妝鏡前,望著鏡中亂糟糟的長髮,頭頂赫然別著一枚粉色髮夾。
她伸手摘下髮夾,無奈地嘆了口氣。
不用多想,肯定又是小寶趁著她熟睡搞的惡作劇。
小傢伙總愛趁她睡著,把各式各樣的髮飾夾在她頭髮上,興致來了還會偷偷擺弄她的化妝品。
已經弄斷她幾支口紅了。
小寶委屈巴巴:媽媽冤枉啊,小寶沒有!
南稚簡單收拾妥當便出門趕往花店,一路上心裡還惦記著,不知道厲斯年有沒有收到她前幾日寄出的包裹。
整棟厲氏大廈都歸厲斯年所有,除了一樓商鋪、那是她的花店。
當時開店她特意選的這裡,省了一大筆房租,還有免費的勞動力。
她拎著兩杯咖啡走進店鋪,分給在崗的員工。
昨天店裡接下一筆不小的訂單,是墨大哥墨軒澤關照她小店的生意,預定了一大一小兩束花。
不用細想,她心裡清楚這兩束花是送給誰的。
訂單要求今日交貨,擔心店裡人手不夠忙不完,南稚索性留下來一起打包打理。
埋頭插花、包紮、核對訂單,忙得腳不沾地,她不知不覺,竟徹底忘了抽空給厲斯年報備。
一晃到了下午三點,南稚才猛然回過神想起這件事。
她慌忙點開手機,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接來電與未讀消息,厲斯年又開啟了消息轟炸。
心頭驟然一慌,南稚立刻撥通他的號碼。
接了,可是看不到厲斯年的臉。
男人直接黑屏了,可想而知很生氣了。
之前生氣他都不會這樣,只少是對著他自己的那張臭臉,好讓她知道自己有多麼生氣。
可現在直接黑屏了。
她看不見,厲斯年還不說話。
南稚對著手機鏡頭,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臉,語氣軟軟的:「跟你說哦,我現在在花店,特別忙的~」
話音落下,原本黑屏的界面終於亮起,厲斯年正對著那隻她寄過去的棉花娃娃。
他生悶氣呢,不讓稚稚看見他這張帥臉?
南稚一眼瞥見娃娃鬢邊的髮夾,越看越眼熟。
「哦?你還給它換髮型啦。」
男人的語氣悶悶的,帶著點小脾氣,只發出一聲:「哼!」
南稚笑著哄他:「哼什麼呀,我都特意給你送禮物了呀~」
厲斯年心裡依舊彆扭,比起這個縮小版的娃娃,他心心念念的從來都是活生生的她。
她竟然去旅遊了,不陪他來出差、
還不帶他去旅遊。
他越想越氣,把娃娃當成她在娃娃臉上咬了一口。
厲斯年察覺到了異樣,鬆了口
還沒等他再說什麼,花店門口的風鈴叮鈴作響,墨軒澤帶著墨軒白走了進來。
墨軒白比起兩人初次見面時,狀態好了太多,整個人舒展了不少。
墨軒澤笑意盈盈看向南稚:「花店老闆娘,旅遊回來,生意越發紅火了。」
南稚一時分心,隨手把手機擱在桌面,暫時將厲斯年晾在了一邊。
她把一小束向日葵遞到墨軒白手裡:「溫寶兒一定會喜歡的。」
墨軒白小心翼翼抱著花,小聲道謝:「謝、謝謝。」
墨軒澤挑眉伸手討要:「那我的呢?」
南稚將那束碩大的粉紫色花束推到他面前,打趣道:「這是準備正式跟溫暖表白了?」
墨軒澤望著花束,語氣淡淡:「還沒,只是拿來感謝她而已。」
南稚微微一怔。
她和厲斯年舉辦婚禮都過去一年了,墨軒澤和墨溫暖兩個人,居然還停留在互相試探的階段,看得她都跟著著急。
可轉念一想,她其實也沒資格調侃別人。
當初她和厲斯年,也是這般不張嘴,若不是當初她動了帶球離開的念頭,兩人說不定早就錯過了彼此。
畢竟她當時是真的想要一走了之的。
她其實有試探過溫暖的意思,溫暖對找這事閉口不談。
溫暖說:「我和寶兒住到墨家去,只是因為墨總想治好弟弟的病,沒有別的意思。」
當初墨總找到她提議同居確實是這樣說的。
可是現在,墨軒澤的想法變了。
南稚問她對墨大哥有沒有想法,她也只是笑笑不說話。
溫暖的顧慮有很多,尤其是孩子的親生父親。
墨軒白現在離不開溫寶兒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的。
墨大哥把花捧走了
南稚這才記得去理厲斯年不出意外又黑屏了,他還放狠話了:「你等我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