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洲的電話響了。
看著電話號碼,沈晏洲沒有接。
顧晚抬眼看過來:「是你母親的電話。」
扯了扯沈晏洲的手臂:「她一定會對你很生氣吧?」
又看著昏暗燈光下,沈晏洲妖孽又略顯疲憊的臉,聲音柔了下來:「我來接電話。」
沈晏洲摸了摸顧晚的臉頰,在她的額頭印了一個吻,輕笑:「不用。」
話落,又在她的唇落下吻:「你先回去休息。」
顧晚搖頭。
沈晏洲見顧晚這段時間也一直留在這裡,就對她說:「那你先進去裡面休息一會,等一下我就過來。」
顧晚:「好。」
顧晚從長椅上站起來,又轉頭朝沈晏洲走過來,抱住他:「柳舒會不會對你說不好聽的話?」
沈晏洲摸著顧晚的臉頰,故作語氣輕鬆:「不會的。」
「乖,進去吧。」
顧晚抬頭又看著他。
沈晏洲挑起眉梢:「還想要一個吻?」
顧晚蒼白的臉浮起一點紅暈,抱著他的手鬆開,轉身走進了醫院大廳。
直到顧晚的身影消失,沈晏洲嘴角的笑淡了下去,拿出煙盒,取出打火機點燃一支煙,接了電話。
還沒等他說話,柳舒惱怒的聲音就傳來,聲音提高:「你到底是誰的兒子?為什麼這麼冷血無情?沈溟霽被你們害得現在昏迷不醒,你現在還有心情和顧晚卿卿我我。」
「沈溟霽死了,是不是就如你和顧晚的願了?」
沈晏洲聽了,抬頭朝樓上的房間看去。
柳舒就站在樓上醫院的走廊。
沈溟霽病房的門口。
沈晏洲長指拿著煙,放在薄唇抽了一口,目光對上站在沈溟霽病房門口長廊的柳舒,聲音沒有溫度,帶點惡劣:「我和小晚對二哥不好嗎?那你們又對他有多好?」
柳舒的目光對上沈晏洲的視線,電話里的聲音更加的尖銳:「你什麼意思?」
沈晏洲收回目光,垂下眼眸,看著長指燃著的煙。
柳舒的聲音再次響起,撕心裂肺的:「你是說我對沈溟霽不好嗎?是說我在利用沈溟霽嗎?不,我沒有,我是他的母親。」
沈晏洲還是沒有說話,看著修長手指拿著的煙。
昏暗的街燈在他的頭頂下,投下一道淡淡的陰影。
垂著長長的睫毛遮擋住他的眼眸。
沈晏洲沒有說話,柳舒的聲音惱怒中帶著破碎:「沒有沈家你就沒有了家人,是沈家給了你一個家養了你這麼多年,你就是這麼報答沈家報答沈溟霽的。」
沈晏洲看著手裡燃著的煙,抽了一口。
沒有說話。
柳舒依舊沒有聽見沈晏洲的聲音,惱怒中夾雜著失望:「早知道你會這樣對沈溟霽,和顧晚讓他受重傷昏迷不醒,當初我就不會留你在沈家。」
不等沈晏洲說話,柳舒就把電話掛斷了。
沈晏洲歪靠著長椅。
又抽了一口煙。
直到一支煙燃盡。
沈晏洲才抬起眼眸。
剛才顧晚一直盯著地板上被人踩碎的花瓣,已經碎得看不出曾是一朵迎著太陽盛開怒放的花。
沈鏵被沈老太太和沈老爺子趕出醫院之後。
他也沒有離開。
每天都過來。
他從沈溟霽病房走到了醫院門口。
回到了車上。
岳采和岳丹連忙追問沈溟霽的情況。
知道沈老太太和沈老爺子還對沈鏵很生氣。
就對沈鏵說:「老公,我們現在不能離開,那天我們剛從機場就過來,連晚餐都沒有吃,沈老太太沈老爺子竟然一點都不關心你,看來心裡就只有沈溟霽了。」
「老公,沈家集團你也應該有股份有資產,你也是沈家的公子。」
岳宏已經不耐煩了,對岳采說:「媽,我已經餓了,我們先去吃飯吧。」
岳夕也撇撇嘴:「對啊,我們剛才沒吃晚餐就到醫院了,我也肚子餓了。」
雖然他們是岳丹和沈鏵生的孩子。
不過他們放在岳采的名下。
稱呼岳採為母親。
岳采和沈鏵在國外的一些朋友也以為是他們的孩子。
岳丹也和他們住在一起。
以為岳丹只是負責照顧岳夕和岳宏。
和岳采這個姐姐感情好。
所以兩個孩子長大了,這麼多年也住在這裡。
此刻聽見岳夕和岳宏都說肚子餓了,岳丹就說:「好了,我們先去吃飯吧。」
看著沈鏵:「這附近有不錯的餐廳嗎?也不知道合不合岳夕和岳宏的口味。」
岳采聽了也看著沈鏵:「老公,我們先去吃飯吧,兩個孩子都餓了。」
沈鏵沉著臉:「好。」
車子開向了餐廳。
喬音在醫院門口等了一會。
依舊不能進去看沈溟霽。
她就走到了醫院門口的街道。
車子也經過喬音面前。
副駕駛座的岳采看向窗外,對上了喬音的目光。
喬音和她的目光對視。
沈鏵朝岳采的目光看過來:「在看什麼?」
岳采連忙收回目光:「沒什麼。」
喬音也連忙收回目光。
她轉身走回醫院的門口。
看見沈晏洲在醫院的廣場抽菸。
抬腳朝他走去:「晏洲。」
沈晏洲看見她,眉眼冷了下來,轉身朝醫院大廳走去。
喬音追了上來:「晏洲,我知道你對我有誤會,但是我真的很擔心溟霽,他現在怎麼樣了?」
紅著眼睛:「他為什麼會受重傷?你能帶我進去看他嗎?」
沈晏洲沒有說話,抬腳走進電梯。
喬音也要跟著走進電梯。
但是到了樓上。
柳舒的保鏢在那裡站著。
把喬音攔住。
喬音看見沈晏洲頭都沒有回,眼睛更紅了。
為什麼。
沈晏洲是個吊兒郎當玩世不恭的公子。
可是此刻看見他渾身那股玩世不恭的氣質更甚。
這樣的公子為什麼不把她放在眼裡。
這樣的公子不都會把目光多放在女人的身上兩眼嗎?
想到這,不由又想到沈溟霽。
沈溟霽和他的氣質截然不同。
氣質冷硬。
從來不會把目光放在第二個女人的身上。
這幾年沈溟霽都寵著她。
雖然中間有過幾次沈溟霽讓她受了委屈。
在婚禮也離開。
可是沈溟霽寵著她的時候,那也是真寵著她啊。
沈溟霽醒來一定不會讓沈家這麼對她,讓她這麼受委屈。
而沈晏洲朝沈溟霽的病房走去。
助理給沈晏洲電話。
沈晏洲走出病房站在走廊:「聯繫到最好的心理醫生了嗎?」
助理:「已經查過資料,全球最好的心理醫生在華國的A城,在沈溟霽住院的這個醫院。」
助理把馮老醫生的資料發到了沈晏洲的手機上。
馮老的原名叫馮纜,一輩子都在研究心理學,是全球醫學界的心理醫生泰斗。
沈晏洲掛了電話,轉身就去找馮老。
喬音被柳舒的保鏢擋在走廊,只能走出醫院。
抬頭看見一個臉上毀容的女人,嚇得尖叫了一聲。
腳步退開。
毀容的女人看了喬音一眼,轉身走開。
穿過街道,站在街道的大樹下,遠遠地朝沈溟霽的病房望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