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苒進了三班後，很快就被幾個女生拉過去說話。
她性格本來就不難相處，加上長得漂亮，開學才第二天，班裡已經有不少人主動和她熟起來。
她的同桌叫許梔，是個很愛笑的女生，說話軟軟的，沒多久就已經和黎苒聊熟了。
課間的時候，前後桌圍在一起聊天，沒一會兒就從選課聊到了附近哪家餐廳好吃。
「昨天周景曜說的那家米其林真的不錯。」許梔托著臉說，「我上次和我媽媽去過，甜品特別好吃。」
周景曜坐在前面，聽見這話，回頭笑了一下：「那中午去？」
旁邊幾個人立刻點頭：「可以啊。」
有人看向黎苒：「苒苒，你也一起吧。昨天你都沒來，今天不能再跑了。」
黎苒原本想說中午還要去找沈硯，可大家都看著她，語氣又很熱情。
她猶豫了一下，還沒開口，旁邊的許梔忽然想起來：「可是你不是要去交選課表嗎？」
黎苒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選課表。那是早上沈硯硬塞給她的理由。
她想了想：「下午之前交就行吧？」
許梔點頭：「好像是。」
黎苒立刻彎了彎眼睛：「那就來得及。」
周景曜笑意更深：「那我讓人訂位置。」
「哇，周少效率好高。」
「那就這麼定了，中午一起去。」
黎苒也跟著笑了一下，低頭把選課表塞進書包里。她想著，等會兒先去和沈硯說一聲。畢竟中午原本說好了要等他，如果臨時和同學出去吃飯，總要先告訴他一聲。
中午下課鈴一響，教室里立刻熱鬧起來。
中午下課鈴一響，教室里立刻熱鬧起來。
許梔收拾東西的時候，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水一下子灑到地上。她慌忙拿紙巾去擦：「完了完了，怎麼全灑了。」
黎苒看了一眼地面：「紙巾擦不乾淨，我去拿拖把吧。」
許梔連忙說：「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沒事。」黎苒已經站起來，「很快。」
她轉身往教室後面的清潔角走，地上還有一小片水漬，她沒注意，腳下一滑，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下。
「小心。」
周景曜離得近，下意識伸手扶了她一把。
他的手扶在黎苒腰側，只是很短的一瞬，黎苒很快就站穩了。她愣了一下，立刻往旁邊退開一點：「謝謝。」
周景曜也很快鬆開手，笑了笑：「沒事，地上有水。」
偏偏這時候，沈硯站在三班門口。
他原本是來等黎苒的，卻正好看見周景曜伸手扶住她的腰，而黎苒站在他面前，低頭和他說話。
那一瞬間，沈硯眼底的情緒幾乎壓不住。
他沒有像平時那樣站在門口等她，也沒有先叫她的名字。
下一秒，他直接走進了教室。
教室里的聲音慢慢低下去。
黎苒剛拿起拖把，抬頭就看見沈硯站在不遠處。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他壓著聲音問：「你們在幹什麼？」
教室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黎苒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沈硯誤會了，連忙解釋：「不是，他剛才只是扶了我一下，我差點滑倒。」
沈硯沒有立刻說話。
他的視線落在周景曜身上，又慢慢移回黎苒臉上。那雙眼睛很黑，平時看人的時候總是冷淡平靜，可這一刻裡面像壓著什麼東西，冷得讓人有點發怵。
周景曜也察覺到氣氛不對，笑意淡了些，卻還是溫和地開口：「地上有水，她剛才沒站穩，我只是順手扶了一下。」
「順手？」沈硯聲音很低。
黎苒皺了皺眉，走到他面前，小聲道：「沈硯，你別這樣，大家都在看。」
沈硯垂眼看她。
她站在他面前，手裡還拿著拖把，眼睛清亮，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像是真的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這樣。
沈硯慢慢收回視線。
教室里安靜得連椅子輕輕挪動的聲音都格外明顯。許梔站在一旁，有點尷尬地抱著濕掉的課本，小聲說：「對啊，苒苒只是想幫我拿拖把。」
沈硯看了她一會兒，終於伸手拿過她手裡的拖把。
黎苒一愣：「你幹什麼？」
沈硯語氣還是冷的：「我來。」
他說完，直接走到那片水漬旁，低頭把地面拖乾淨。動作很快，也很利落，像是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可教室里的人誰也不敢說話。
黎苒站在旁邊，看著他繃緊的側臉，忽然有點頭疼。
沈硯拖完地，把拖把放回清潔角，才重新走回她面前：「走了。」
黎苒眨了眨眼：「去哪？」
沈硯看著她：「交選課表。」
黎苒：「……」
她剛想說中午同學約了吃飯，周景曜卻先開口：「黎苒，餐廳那邊我已經讓人訂了位置。」
沈硯的目光淡淡掃過去。
周景曜察覺到氣氛不太對，便看向黎苒，語氣放輕了些：「你要是不方便，也可以下次。」
黎苒看了看周景曜，又看了看沈硯。
她原本就是想先和沈硯說一聲，再問他要不要一起去。
可剛才的誤會來得太突然，沈硯又一進來就冷著臉替她決定要去交選課表，反而讓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她抿了抿唇，最後還是對周景曜說：「我先去交選課表，等會兒再過去。」
周景曜也愣了一下，很快笑了笑：「好，那我們先過去，到時候把位置發給你。」
黎苒點頭：「嗯。」
沈硯站在旁邊，沒有再說話。
等黎苒拿起選課表往外走時，他才跟了上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教室，走廊里人很多，周圍都是下課後結伴去吃飯的學生。
黎苒原本還憋著一點氣，剛想開口說他剛才太過分，手腕卻忽然被沈硯握住。
她一愣：「沈硯？」
沈硯沒有說話，只拉著她往旁邊走。直到拐進樓梯間旁邊那條沒什麼人的走廊，他才停下來。
黎苒皺眉：「你幹什麼呀？」
沈硯鬆開她的手。
他站在她面前，垂著眼，手指卻慢慢攥緊。黎苒看見他指節繃得發白，到了嘴邊的話忽然停了一下。
走廊里安靜了幾秒。
沈硯才低聲開口：「對不起。」
黎苒怔住。
沈硯沒有抬頭，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剛才是我衝動了。」
黎苒看著他。
他像是很少這樣道歉，說完以後，手指還緊緊攥著，肩背也繃得很直。
過了一會兒，他又低聲說：「但是我不太喜歡他。」
黎苒原本還想說他不能這樣管她，可看見他這個樣子，心裡的火氣忽然就散了一半。
沈硯從小到大其實很少失控。
他一直都很安靜，也很克制，就算不高興，也只是沉默地站在旁邊。像剛才那樣，還是第一次。
黎苒輕輕嘆了口氣：「沒關係。」
沈硯抬眼看她。
黎苒語氣放軟了一點：「你也不是經常這樣。」
沈硯沒有說話。
黎苒看著他還攥著的手，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別攥了，不疼嗎？」
沈硯這才慢慢鬆開。
黎苒抬頭看他：「但是你下次不能那樣。」
沈硯看著她。
黎苒認真道：「我知道你不喜歡周景曜，可剛才他只是扶了我一下。我差點摔倒，他幫我，是很正常的事。」
沈硯垂下眼，低聲說：「嗯。」
「還有，」黎苒看著他，「你不高興可以跟我說，但不能當著那麼多人直接質問。這樣別人會尷尬，我也會尷尬。」
沈硯沉默了很久。
過了一會兒，他才低聲說：「我知道了。」
黎苒看著他這個樣子，語氣又軟了一點：「我本來是想跟你說的。」
沈硯抬眼看她。
黎苒小聲解釋：「他們中午約了吃飯，我沒有想直接丟下你自己去。我是想著先跟你說一聲，再問你要不要一起去。」
沈硯看著她，眼底那點冷意終於慢慢散開。
黎苒晃了晃手裡的選課表：「所以現在，先去交這個？」
沈硯低低應了一聲：「嗯。」
她又看著他：「交完以後，你跟我一起去吃飯，好不好？」
沈硯看了她幾秒，最後移開視線：「你去就可以了。」
黎苒愣了一下：「為什麼？」
沈硯聲音很淡：「你答應他們了。」
黎苒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