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又說：「我去了，你不自在。」
黎苒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
他剛才明明還很不高興，可現在又像是把所有情緒都壓回去了，只剩下一副平靜的樣子。
她看了他一會兒，小聲說：「那你自己吃飯？」
「嗯。」
「真的不用我陪你？」
沈硯低頭看她，聲音很輕：「你去吧。」
黎苒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她本來覺得只是和同學吃一頓飯而已，可沈硯這樣一說，她反而像是把他一個人丟下了。
沈硯像是看出她在猶豫，伸手拿過她手裡的選課表：「先去交這個。」
黎苒看著他，最後還是點了點頭：「那我吃完就回來找你。」
沈硯低低應了一聲：「嗯。」
黎苒又補了一句：「你不許不吃飯。」
沈硯看著她：「知道。」
黎苒這才跟著他往教務處走。
沈硯走在她身邊，神色已經恢復平靜，像剛才那點失控從來沒有發生過。
可黎苒不知道的是，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又很輕地收緊了一下。
他不喜歡那個人。
一點也不喜歡。
另一邊，裴敘剛走出教室，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昨晚從書房離開後，他就讓人盯著裴家那邊的動靜。
裴夫人一早派人查了聖蘭國際高中，他自然也很快拿到了同一份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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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一眼。
屏幕上只有很簡單的幾行信息。
姓名：沈硯。
學校：聖蘭國際高中。
班級：高一一班。
裴敘的腳步停住。
高一一班。
就是他的班。
他慢慢抬起頭，正好看見不遠處的走廊盡頭，沈硯和黎苒並肩往教務處的方向走。
沈硯手裡拿著一張選課表，側臉冷淡，神色和平時沒有什麼不同。
黎苒走在他旁邊，像是在和他說什麼，語氣還有點不滿，可沈硯一直安靜地聽著。
兩個人站得很近，近到旁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們不是普通同學。
有人從後面拍了拍他的肩：「裴敘，走啊，不是去吃飯嗎？」
裴敘很快按滅手機，抬起頭時，臉上已經重新帶了笑：「嗯，走吧。」
他說得很自然，像剛才只是隨便看了一眼。
可轉身之前，他還是又看了沈硯一眼。
少年手裡拿著選課表，側臉冷淡，身邊的女孩還在低聲和他說話。他偶爾垂眼看她一眼，神色雖然淡，卻明顯和看別人時不一樣。
裴敘看著他們的背影，眼底的笑意一點點淡下去。
原來是他。
那個被裴家找了十幾年、現在忽然出現的哥哥，竟然就在他的班裡。
那就容易辦了。
裴敘垂下眼，指尖輕輕摩挲著手機邊緣。
我是不會讓你搶走我的東西的。
沈硯，我也會慢慢把你毀掉。
黎苒交完選課表出來時，周景曜他們已經在教學樓門口等她了。
「好了？」周景曜看見她，順手把手裡的水遞過來，「剛才還以為你不來了。」
黎苒接過水，卻沒有立刻喝，只回頭看了一眼教務處的方向：「我說了會去就會去。」
旁邊的女生笑著挽住她的手：「走啦走啦，再晚一點餐廳就沒位置了。」
幾個人正準備往學校餐廳的方向走，剛到教學樓門口，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
黎苒下意識抬頭，就看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校門內側，一個穿著淺色套裝的女人從車上下來，腳步很急，臉色也不太好看。
她身後還跟著司機和助理。校門口的老師顯然早就接到消息，幾個年級主任和校務處老師都迎了上去，態度比平時客氣許多。
黎苒看了一眼，低聲問旁邊的同學：「怎麼了？」
旁邊的女生也有些好奇，踮腳看了看：「不知道誒，不過我認得她，好像是裴家夫人。」
「裴家？」黎苒眨了眨眼。
「就是那個裴家啊。」女生壓低聲音，「學校大樓有一部分都是他們家捐的，平時很少來學校的。今天這麼急，估計是家裡或者學校有什麼事吧。」
黎苒點點頭，也沒再多看。
裴家對她來說只是一個聽起來很有錢的姓氏，和她沒有什麼關係。
她現在更在意的是沈硯有沒有乖乖去吃飯，別等她吃完回去，又發現他一個人坐在哪裡發呆。
周景曜也看了一眼那邊：「走吧，不是說餓了嗎？」
黎苒收回視線：「嗯，先去吃飯。」
幾個人很快從教學樓門口離開。
身後，裴夫人已經被老師簇擁著往行政樓方向走去，腳步急得連平日裡那點優雅都快維持不住。
校長室里，校長早已經等在那裡。
裴夫人剛一進門，就壓著聲音問：「人呢？」
校長連忙讓旁邊的老師去叫人。
沒過多久，沈硯就被帶到了校長室門口。
少年穿著校服，神色冷淡。
走進校長室時，目光先掃過校長和幾個老師，最後才落到裴夫人身上。
裴夫人幾乎是在看見他的那一瞬間，眼眶就紅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抖得厲害：「小嶼……」
校長和旁邊的老師都安靜下來，一時間誰都不敢說話。
裴夫人像是怕自己看錯，又往前走了兩步。
她的目光一點點掠過沈硯的眉眼、鼻樑和輪廓，越看，眼淚掉得越凶。
「我的小嶼啊。。」她聲音哽咽，「媽媽不會認錯的，我怎麼可能認錯自己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