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完飯後，黎苒拉著沈硯上了樓。
黎母在樓下看著他們，笑著提醒：「別玩太晚。」
黎苒隨口應了一聲，進房間後就把遊戲機扔到床上：「終於考完了，我現在一眼都不想再看書。」
沈硯跟在她後面進來，順手替她把門帶上：「你本來也沒怎麼看。」
黎苒回頭瞪他：「狀元了不起啊？」
沈硯看著她，淡淡道：「嗯。」
黎苒氣笑了，直接拿起抱枕砸他。沈硯偏頭躲開，下一秒就被她撲過去抓住袖子，兩個人在床邊鬧了一會兒，最後黎苒沒站穩，被他從身後抱進懷裡。
房間一下子安靜下來。
沈硯的手臂圈在她腰間，呼吸落在她耳邊，聲音低了些：「苒苒。」
黎苒耳尖一熱：「幹嘛？」
沈硯沒有回答，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
黎苒很快察覺到他不太對勁，整個人也跟著僵了一下。她小聲問：「你難受嗎？」
沈硯呼吸明顯亂了一瞬：「別亂說。」
黎苒臉也紅了，卻還是小聲道：「要不……我幫你？」
沈硯閉了閉眼，像是被她這一句話逼到快要失控，又硬生生忍住。
他低頭靠近她耳邊，聲音啞得厲害：「別招我。」
黎苒縮了縮脖子：「我又沒說什麼……」
沈硯抱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等你夠年齡了，我們就去領證。」
黎苒怔住。
沈硯的聲音貼著她耳邊，低低沉沉的：「我等不了了。」
黎苒臉一下子紅透：「沈硯，你怎麼突然說這個啊？」
「不突然。」沈硯說，「我想了很久。」
黎苒心跳快得厲害，嘴上卻還要裝鎮定：「哪有人剛高考完就想領證的。」
沈硯垂眼看她：「我。」
黎苒：「……」
她又羞又想笑，伸手去推他的手臂：「你先鬆開，我要熱死了。」
沈硯沒有立刻松，只低聲問：「你答不答應？」
黎苒耳尖紅著，聲音很小：「等我夠年齡再說。」
沈硯看著她：「那就是答應了。」
黎苒立刻回頭：「我可沒這麼說。」
沈硯卻很輕地笑了一下，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
「我當你答應了。」
到了大學，黎苒選了法律，沈硯則選了商業金融。
兩個人都留在了本市。黎苒開始忙著背法條、寫案例分析，沈硯則一邊上課，一邊進裴家公司幫忙。
他原本只是跟著裴父學習，可沒過多久，公司里的人就發現，這位剛回來的大少爺並不是只會讀書。
他看項目很準，做決定也狠，短短几年，就替公司談成了幾個漂亮的項目，也靠自己的投資賺了不少錢。
裴父對他越來越滿意。
裴敘卻越來越沉不住氣。
這些年，他明里暗裡給沈硯使過不少絆子，可每一次都沒能真的傷到他。沈硯像是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卻一直沒有動他。
直到這一次。
裴家公司準備推出一個很重要的新項目。可項目正式公布前，對家卻突然搶先一步發布了相似方案，甚至連核心方向都幾乎一模一樣。
董事會當天就炸了。
會議室里，幾個董事臉色都很難看。
「這個項目一直是你負責的，現在消息泄露，你總要給我們一個交代吧？」
「對家不可能無緣無故拿到這麼準確的方案。」
裴敘坐在一旁，表情看起來很擔心，語氣卻很輕：「哥哥，我相信你應該不是故意的。只是這次事情確實太大了，董事會也需要一個解釋。」
沈硯坐在位置上，從頭到尾都很平靜。
等他們說完，他才抬起眼：「說完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沈硯把一個 U 盤放到桌上，語氣淡淡的：「那就先看這個。」
助理很快把資料投到大屏幕上。
第一段，是公司內部監控。
畫面里，裴敘深夜進過項目資料室，還拿走了一份加密文件。
第二段，是錄音。
裴敘的聲音清清楚楚傳出來，他和對家公司的人約了地點，還提到了項目核心內容。
緊接著，是轉帳記錄、聊天截圖，還有幾張見面時被拍下來的照片。
一份又一份證據擺出來，會議室里的聲音徹底消失了。
裴敘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他猛地站起來：「這是假的！」
沈硯看向他，眼神冷得沒有一點溫度：「裴敘，你不會真的以為，我讓你蹦躂這麼多年，是因為我查不到你吧？」
裴敘僵在原地。
沈硯繼續道：「我只是懶得動你。」
他說完，看向董事會：「這次項目沒有泄露核心版本。對家拿到的，是我提前放出去的舊方案。」
助理很快切出另一份資料。
真正的新方案，早已經改了方向，甚至正好避開了對家搶先發布的內容。
董事們的臉色這才變了。
裴父看著屏幕，又看向裴敘，眼神里滿是失望。
最後，裴父做了決定，把裴敘送出國。
名義上是繼續讀書，實際上就是讓他徹底離開裴家公司和裴家的權力中心。
裴敘徹底崩潰了。
「爸，媽，你們真的要為了他把我送走？」
裴夫人紅著眼，沒有說話。
裴父臉色冷硬：「是你自己做錯了事。」
裴敘看向沈硯，眼神里全是恨意：「你早就算好了，對不對？」
沈硯站在一旁，神色平靜。
「是。」
裴敘渾身一僵。
沈硯看著他，聲音很淡：「我給過你機會。」
裴敘還想衝過去，卻被人攔住。
最後，他幾乎是被強行帶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裴敘還死死盯著沈硯。
沈硯卻沒有再看他。
從頭到尾，他都很清楚自己要什麼。裴家，權力，背景，公司。這些他都會拿到手。只有這樣，才沒有人敢再說，他配不上黎苒。
裴敘被送走的那天，黎苒也知道了消息。
她聽完以後，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這些年，裴敘一直像一根藏在暗處的刺。
只要他還留在裴家，留在沈硯身邊，黎苒就總覺得不安。畢竟裴敘這個人，從一開始就不是真的想和沈硯和平相處。
這樣的人留在沈硯身邊，只會不斷刺激他。而現在，一切好像終於安靜下來了。
裴敘被送走了。沈硯也已經在裴家站穩，有了自己的能力和底氣。
黎苒坐在圖書館靠窗的位置，低頭看著書，唇角卻忍不住輕輕彎了一下。
她忽然覺得，任務應該快要結束了。
至少，應該不會再有什麼因素，把沈硯推回那條失控的路上。
想到這裡，她終於徹底放下心來。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是沈硯發來的消息。
【晚上來接你。】
黎苒看著那幾個字，回得很快。
【好。】
窗外陽光落下來，照在書頁上。黎苒低頭重新看書，心情難得輕快。
她想，應該不會再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