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沈硯來圖書館接她。
黎苒一看見他,就忍不住托著臉吐槽:「哇,裴敘這個樣子從以前到現在真的一點都沒變過誒。」
沈硯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哪裡沒變?」
「以前就在背後搞小動作,現在都到公司了,還是這一套。」
她說完,又有點想不明白:「可是也好奇怪啊,你又沒有主動對他做什麼。他安安穩穩做裴家的養子,不也能享受家裡的錢嗎?為什麼非要針對你?」
沈硯很輕地笑了一下,語氣平靜:「因為我威脅到他的利益了。」
黎苒想了想,最後點頭:「好吧,那他確實挺想不開的。」
沈硯看著她:「你很高興?」
黎苒誠實地點頭:「當然高興。」
她頓了頓,又小聲補了一句:「他被送走了,我就不用總擔心他在背後害你了。」
沈硯眼神微微一軟。
他伸手,把她面前攤開的書合上:「走吧。」
黎苒抬頭:「去哪?」
「吃飯。」
黎苒看著被他合上的書,立刻不滿:「我還沒看完呢。」
沈硯低聲說:「你剛才一頁都沒看進去。」
黎苒:「……」
她看著他,最後默默把書收進包里。
「行吧,算你了解我。」
沈硯在公司里的位置越來越穩,黎苒也繼續讀她的法律。兩個人各自忙著自己的事,可只要有時間,沈硯還是會去接她吃飯,聽她吐槽案例難寫,也會在她熬夜趕論文的時候,把整理好的資料放到她面前。
黎苒看著那一沓資料,忍不住沉默:「沈硯,你為什麼連我的法學筆記都能整理?」
沈硯語氣很淡:「順手。」
黎苒:「……」
幾年時間很快過去。
大學畢業那天,學校里到處都是拍照的人。黎苒穿著學士服,被同學拉著拍了好多照片,笑得臉都有些酸。
沈硯站在不遠處等她。
他也穿著學士服,身形比從前更挺拔,眉眼間已經有了幾分成熟的冷淡。可黎苒一回頭,他還是會第一時間看向她。
黎苒跑過去,把花塞進他懷裡:「畢業快樂。」
沈硯接過花,低頭看她:「畢業快樂。」
黎苒笑著問:「今晚去哪吃飯?我爸媽說要一起慶祝。」
沈硯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牽住她的手:「先跟我去一個地方。」
黎苒眨眨眼:「去哪?」
「到了就知道。」
黎苒被他牽著走到學校後面的湖邊。那裡人少了很多,風吹過樹葉,陽光落在水面上,亮得有些晃眼。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沈硯在她面前停下。
黎苒心口忽然一跳:「沈硯,你不會……」
沈硯看著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盒子打開,裡面是一枚戒指。黎苒一下子愣住。
沈硯低頭看著她,聲音很低:「苒苒,我等這一天很久了。」
黎苒眼睛慢慢紅了。
沈硯說:「從你把我帶回家的那天開始,我就一直想留在你身邊。後來我回裴家,進公司,學那些我以前不在意的東西,也是因為我想有資格站在你旁邊。」
他停了一下,握著戒指的手指微微收緊。
「我知道我有時候管你太多,也知道我不是什麼溫柔的人。」
黎苒吸了吸鼻子,小聲說:「你還知道啊。」
沈硯看著她,眼底終於浮出一點很淺的笑意:「知道。」
黎苒眼淚差點掉下來,卻又被他這一句弄得想笑。
沈硯繼續道:「但我會改。」
黎苒看著他。
沈硯聲音放得更低:「我會學著不要嚇到你,也會學著給你自由。但有一件事,我可能永遠都改不了。」
黎苒問:「什麼?」
沈硯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愛你。」
風從湖面吹過來,吹起黎苒學士服的衣擺。
沈硯單膝跪下,把戒指遞到她面前。
「黎苒。」
「嫁給我,好不好?」
黎苒看著他,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伸出手,聲音有些哽:「你都等這麼久了,我還能說不好嗎?」
沈硯眼神一動。他替她戴上戒指,動作很穩,指尖卻微微發燙。
黎苒低頭看著手上的戒指,又看向他:「沈硯。」
「嗯。」
「你以後不許再說什麼配不配得上我。」
沈硯抬眼看她。
黎苒認真道:「你從很早以前,就已經是我選的人了。」
沈硯看著她,很久都沒有說話。
最後,他站起身,把她抱進懷裡。
「嗯。」
他聲音很低。
「以後不會了。」
求婚那天晚上,沈硯幾乎沒有再忍。
回到家後,門剛關上,黎苒還沒來得及把鞋換好,就被他抱了起來。她驚呼了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沈硯,你幹什麼呀?」
沈硯低頭看她,眼神比夜色還深:「你答應我了。」
黎苒臉一紅:「那也不是讓你現在就……」
後面的話沒說完,就被他低頭堵了回去。
窗外的月光落進房間,床邊的帘子被風輕輕吹起。黎苒只記得他抱得很緊,像是終於等到這一刻,又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從眼前消失。
沈硯在她耳邊低聲喊她:「苒苒。」
黎苒聲音軟得不行:「嗯……」
「你是我的。」
黎苒睫毛輕輕顫了一下,抬手抓住他的肩:「沈硯……」
他的聲音更低,帶著一點壓不住的偏執:「你永遠不會離開我,對不對?」
黎苒被他抱在懷裡,心跳亂得厲害,卻還是很輕地應了一聲:「嗯,不離開你。」
沈硯閉了閉眼,像是終於得到答案,低頭又親了下來。
那一夜很長。
長到黎苒後來連窗外什麼時候起了風都不記得,只記得沈硯一遍遍在她耳邊喊她的名字,像是要把這些年所有忍耐過的情緒,都在這一晚徹底確認下來。
後來,裴父和裴夫人年紀漸漸大了,也正式退到了幕後。
裴氏集團幾乎全權交到了沈硯手裡。
外人都說裴家這位大少爺手段穩,眼光准,接手公司後短短几年,就把集團帶上了新的高度。可黎苒知道,他其實還是和以前一樣忙,有時候一開會就是一整天,連飯都顧不上吃。
於是黎苒經常會去公司給他送飯。
那天中午,她拎著保溫盒進了裴氏大樓。
她畢業沒多久,臉又顯小,穿著一條簡單的淺色裙子,看起來不像總裁夫人,倒更像剛出來實習的大學生。
前台看見她走過來,很禮貌地笑了一下:「你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你?」
黎苒說:「我找你們總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