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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清冷世子怎麼不對勁?(7)

2026-08-07 23:46:43 作者: 碳碳醬

  晏辭眼神一冷。青硯立刻後退半步:「屬下這就去查三皇子府。」說完,他轉身就走,跑得比方才追黑衣人還快。

  水榭內,晏辭仍坐在原處。

  青硯那幾句混帳話像還在耳邊繞著,尤其是那句「動了凡心」,簡直荒唐得可笑。

  他動什麼凡心?

  不過是順手救了一個差點被人害死的將軍府小姐。不過是那姑娘被迷香熏得站不穩,撞進了他懷裡。不過是她身上的香氣乾淨了些,眼睛亮了些,膽子也比旁人大了些。

  晏辭垂下眼,指尖輕輕拂過衣襟。

  那裡早已看不出任何痕跡,可他總覺得那點極淡的氣息還殘著,像夜風吹不散,也像被人不輕不重地在心口劃了一下。

  黎苒回到將軍府時,府里已經燈火通明。

  黎璟早派人先一步回來報了信。她剛被春桃扶進前廳,黎母便快步迎了上來,一把握住她的手,見她臉色發白,衣袖還有些凌亂,眼眶瞬間就紅了。

  「苒苒,這是怎麼了?傷著沒有?」

  黎苒搖頭,聲音放得很輕:「娘,我沒事。」

  黎母哪裡肯信。她上下看了黎苒一遍,見她站得都有些不穩,立刻轉頭吩咐:「快去請府醫。」

  黎父坐在主位上,臉色沉得嚇人。他沒有立刻開口,只是目光從黎苒蒼白的臉上掃過,又落到黎璟身上。

  「說。」

  黎璟把宮裡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有人假借黎家兄長的名義,把黎苒引去後花園;路上又有人支開春桃;後來帶路的宮女不見了,暗處卻有黑衣人動手,還用了迷香。若不是鎮北王世子的人碰巧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黎母聽到「迷香」二字,臉色都白了。

  黎父手裡的茶盞重重落在桌上,聲音不大,卻嚇得廳中下人全都低下了頭。

  「好大的膽子!」

  黎璟冷聲道:「此事不是一時起意。假借黎家名義,引苒苒離席,又提前備了人手和迷香,分明是衝著她來的。」

  黎母握著黎苒的手,氣得眼眶發紅:「苒苒平日裡連重話都少同人說,究竟是誰這樣狠毒?」

  黎苒垂著眼,沒有立刻說話。

  她當然知道是誰,但現在沒有證據,不能貿然指向三皇子。否則黎家一怒之下入了局,才正中對方下懷。

  府醫很快來了,替黎苒把了脈,說她只是吸入了少量迷香,又受了驚,喝兩副清解安神的藥,好好睡一覺便無大礙。

  黎母這才稍稍鬆了口氣,卻仍舊握著黎苒的手不放。

  黎父沉聲吩咐心腹:「去查。今晚宮宴上,誰接近過苒苒,誰同她說過話,誰給她遞過東西,誰又在她離席前後不見了蹤影,都查清楚。」

  他聲音冷得厲害。

  「傳話的宮女,支開春桃的小內侍,後花園的黑衣人,一個都不許漏。還有這些人背後同誰來往、替誰辦事,也一併查。」

  「是。」

  心腹領命退下,一直沒有開口的黎珩這才抬眼。

  他是黎家長子,方才一直跟在黎父身邊,回府後便同父親一起進了前廳。比起黎璟寫在臉上的怒意,他顯得更沉穩些,只是握著茶盞的手指繃得很緊,顯然也已經怒到了極點。

  「父親。」黎珩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此事不只是衝著苒苒來的。」

  黎父看向他。

  黎珩聲音壓得很低:「假借黎家名義,引她離席,又在宮宴上動用迷香和黑衣人。若只是閨閣爭執,不會做到這一步。」

  黎璟冷笑:「他們是想借苒苒,把黎家也拖下水。」

  黎珩點頭:「苒苒若真在宮中出了事,不管是落水,還是名聲受損,黎家都不可能善罷甘休。到時候只要有人稍加引導,便能說黎家與宮中某位貴人私下有牽扯。」

  黎父臉色越發沉。

  黎母握著黎苒的手,指尖都有些發涼:「這些人好狠的心。」

  黎苒垂下眼,沒有說話。

  黎苒聲音還虛著,卻很清楚:「父親,先別驚動太多人。」

  黎璟一頓:「什麼意思?」

  黎苒輕聲道:「今晚動手的人既然敢在宮宴上設局,背後一定還有人替他們收尾。若我們這邊動靜太大,他們反倒會立刻斷尾滅口。」


  她看向黎父,語氣認真了些。

  「不如先讓他們以為我只是受了驚,黎家暫時還沒查到什麼。等他們自己動起來,狐狸尾巴才會露出來。」

  黎珩看了她一眼。

  黎璟也慢慢冷靜下來。

  黎父沉默片刻,點頭:「你說得對。」

  黎母心疼地摸了摸黎苒的發:「苒苒,這些事原不該你來想。」

  黎苒輕輕握住她的手:「娘,我知道你們疼我。」

  她抬眼看向父親和兩個兄長,聲音輕卻認真:「可我已經長大了,不能一輩子躲在你們身後。我也是黎家的人,不能只讓你們護著我。」

  「這一次,我也想護著家裡。」

  黎母眼眶一紅,半晌說不出話。

  黎父神色也軟了些,只是聲音仍沉:「你有這份心,父親知道。但現在你最該做的,是回去歇著。」

  黎珩跟著道:「剩下的事交給我們。」

  黎璟看了她一眼,語氣還是硬的:「再敢拿自己冒險,我第一個罰你。」

  黎苒乖乖點頭:「知道了,二哥。」

  春桃連忙上前扶她。

  黎母親自替她攏了攏披風,低聲道:「回去喝藥,好好睡一覺。今晚什麼都別想了。」

  黎苒輕輕應下:「好。」

  回到明棠院後,春桃伺候黎苒喝了藥,又仔仔細細替她掖好被角,像是怕她夜裡再被人從屋裡偷走似的,連外間的燈都不肯全熄。

  黎苒被她盯得無奈:「你再這樣看著我,我更睡不著。」

  春桃眼圈還紅著,小聲道:「奴婢就在外間守著,小姐有事便叫奴婢。」

  黎苒知道她今日是真的嚇壞了,便沒有再勸,只輕輕應了一聲:「好。」

  屋裡終於安靜下來。

  藥勁慢慢上來,身子也比方才暖了些。黎苒躺在床上,望著帳頂,腦子卻一時停不下來。

  最後,竟然想到了晏辭。

  水榭邊的風很冷,湖面映著一輪碎月,寒光落在他眉眼間,他伸手扣住她手腕時,掌心也是冷的,可力道很穩,像在那一瞬,卻在她跌過去的那一瞬,將她牢牢拉進了懷裡,她撞進他懷裡時,抬頭看見他的眼睛,有一點被人靠近後的無措。

  最終節點裡的晏辭也有這樣一雙眼,只是那時,他坐在帝座上,階下伏屍滿地,眼底已經什麼都不剩了。

  窗外夜色沉沉,風吹過院中的海棠,花影輕輕晃在窗紙上。黎苒慢慢閉上眼,在藥意里睡過去前,腦海里最後浮現的,還是晏辭那雙冷淡的眼。

  這一次,她會早一點走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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