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大理寺牢中。
蘇錦瑤坐在陰冷的牢房角落,髮髻早已散了,素白的裙擺沾了灰,臉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
她盯著自己腕間那枚玉珠,眼底一點點爬上血絲。
不對。
不該是這樣的。
她明明是穿越女,等著享受榮華富貴,可為什麼一切都變了?
宮宴那次,黎苒躲過去了。清安寺驚馬,黎苒也躲過去了。就連她空間裡的藥粉,竟然都被大理寺的人查了出來。
蘇錦瑤呼吸越來越急,指尖死死扣著掌心。
「不可能……」她低聲喃喃。
現在的黎苒,像是變了一個人。
蘇錦瑤猛地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近乎瘋狂的恐懼。
難不成……
黎苒也是穿越的?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牢房裡昏黃的火光晃了一下,映得她臉色更加慘白。若黎苒也是穿越的,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不可能……不可能……」
蘇錦瑤搖著頭,聲音越來越低。
這個世界怎麼會有第二個穿越者?明明她才是特殊的。
就在這時,她腕間那枚一直死寂的玉珠,忽然微微發熱。
蘇錦瑤動作一頓。
下一瞬,那種熟悉的感應回來了。
空間。
她猛地閉上眼。
眼前不再是一片漆黑,而是重新浮現出那片熟悉的藥田、靈泉和堆滿雜物的竹屋。
蘇錦瑤呼吸一滯,隨即眼底猛地亮起。回來了,她的空間回來了!
她幾乎控制不住地笑出聲,笑聲在狹窄的牢房裡顯得格外詭異。
「我就知道……」
她低聲道,聲音又輕又抖:「我就知道,我不可能輸。」
只要空間還在,她就還有機會。大理寺的牢房算什麼?幾道鐵鎖,幾個獄卒,根本困不住她。
她空間裡不僅有藥,還有她空間裡不僅有藥,還有能驅使鳥獸的香粉。只要一點點,就能讓牢里的老鼠、蛇蟲全都躁動起來。
大理寺牢房再嚴,也總有縫隙。只要亂起來,她就能趁機逃出去。
蘇錦瑤越想,眼底的光越亮,甚至連唇角都控制不住地彎了起來。
她抬手,指尖剛要探入空間。可就在這一瞬,玉珠「咔」的一聲,裂開了一道細紋。
那片剛剛才重新浮現的藥田、靈泉、竹屋,瞬間像被狂風卷散的霧一樣,徹底消失不見。
蘇錦瑤僵在原地。
她不死心,又試了一次,這一次是徹底沒了。
醫毒術也像被抽空了一樣,腦中那些原本清晰無比的藥方和毒方,竟然開始變得模糊。
蘇錦瑤瞳孔一點點縮緊。
「不可能……」
她低頭看著裂開的玉珠,聲音發顫。
「不可能!我的空間呢?我的靈泉呢?」
與此同時,將軍府內。
黎苒才坐下喝了一口熱茶,腦海里便響起小咪急促的聲音。
「宿主!檢測到蘇錦瑤試圖再次使用外來能力。」
黎苒動作一頓:「她想做什麼?」
小咪氣鼓鼓道:「她想用御獸能力製造牢獄混亂,然後逃出去。」
黎苒眼神一冷。
「她倒是還不死心。」
小咪哼了一聲:「不過這次她跑不掉啦。系統剛剛判定,蘇錦瑤多次使用外來金手指惡意破壞小世界秩序,已經觸發強制剝離權限。」
黎苒眉梢微挑:「剝離?」
「對!」小咪聲音明顯興奮起來,「空間、靈泉、醫毒、御獸,全都封掉了。不是暫時封,是直接剝離!」
黎苒輕輕放下茶盞。
「也就是說,她現在只是一個普通人了。」
「沒錯。」小咪得意道
黎苒唇角微微彎了一下。
「挺好。」
大理寺牢中,蘇錦瑤已經徹底慌了。她瘋了一樣拍打牢門,鐵鏈被她撞得嘩啦作響。
「放我出去!」
「我要見三殿下!」
「我要見蕭景珩!」
獄卒被她吵得不耐煩,提著刀走過來:「吵什麼吵?進了大理寺還當自己是三皇子府的貴客?」
蘇錦瑤死死抓著欄杆,眼底全是血絲。
「你去告訴三殿下,我有話要跟他說!我知道很多事!他不能不管我!」
獄卒皺了皺眉。
這話到底牽扯到三皇子,他不敢完全當沒聽見,只冷冷看了她一眼,轉身去傳話。
蘇錦瑤靠著牢門滑坐在地,手還死死攥著那枚裂開的玉珠。
她不能慌,蕭景珩不會真的不管她。
他那些銀子、鋪子、藥方,還有暗地裡拉攏的人脈,哪一樣不是她幫他弄來的?
他若想撇清關係,也要看她願不願意。
不知過了多久,牢外終於傳來腳步聲。
蘇錦瑤猛地抬頭。
蕭景珩站在牢門外,披著一件深色斗篷,臉色冷得沒有半點溫度。
蘇錦瑤眼底瞬間亮了。
她踉蹌著撲到牢門前:「殿下!你終於來了!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
蕭景珩看著她,眼底沒有半分心疼。
「蘇錦瑤。」
他的聲音很低。
「我是來警告你的。」
蘇錦瑤臉上的笑意僵住。
「警告?」
蕭景珩一步步走近,隔著牢門看她。
「驚馬案,是你一人所為,與三皇子府無關。」
蘇錦瑤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
她像是沒聽懂:「你說什麼?」
蕭景珩冷冷道:「你若敢在大理寺攀咬本殿,蘇家、你身邊那些丫鬟,還有替你辦事的人,一個都活不了。」
蘇錦瑤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蕭景珩……你要把我推出去?」
蕭景珩神色沒有半分波動:「是你自作主張。」
「我自作主張?」蘇錦瑤忽然笑了一聲,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我為你賺銀子,為你獻藥方,為你拉攏人脈,替你避開多少禍事。現在出事了,你一句自作主張,就想把我撇乾淨?」
蕭景珩眼底冷意更深。
「本殿昨日便警告過你,不許再動黎苒。」
蘇錦瑤死死盯著他,眼底滿是怨毒。
「你是怕了吧?」
她聲音尖了起來。
「你怕黎家,怕鎮北王府,也怕晏辭!你現在連救我都不敢,你算什麼皇子?」
蕭景珩臉色驟然一沉。
「閉嘴。」
蘇錦瑤卻像是真的瘋了,抓著欄杆大笑起來。
「你想娶黎苒,不就是為了黎家的兵權?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從來都只是利用我,現在我沒用了,你就要把我丟掉!」
蕭景珩看著她,眼底最後一點耐心徹底消失。
「蘇錦瑤。」
他聲音冷得像冰。
「你我之間,到此為止。」
蘇錦瑤笑聲戛然而止。
蕭景珩繼續道:「從今日起,你與本殿,再無關係。你若安分認罪,本殿還能留蘇家一條路。你若敢胡亂攀咬……」
他微微俯身,聲音壓得更低。
「本殿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蘇錦瑤渾身一僵。
蕭景珩不再看她,轉身便走。
蘇錦瑤猛地撲到牢門上:「蕭景珩!你回來!」鐵鏈被她撞得嘩啦作響。
「你不能這樣對我!」
「你回來!」
蕭景珩腳步未停。
牢外的火光一點點遠去。蘇錦瑤抓著欄杆,指節用力到發白,眼底的光終於一點點碎了。
她低頭看向掌心那枚裂開的玉珠。
空間沒了。
靈泉沒了。
蕭景珩也不要她了。
她什麼都沒有了。
許久之後,牢房裡忽然響起一聲低低的笑。蘇錦瑤靠著牆,披頭散髮地笑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又滾了下來。
「黎苒……」
她咬著這個名字,聲音輕得像毒蛇吐信。
「你也是穿越的,對不對?」
「你一定也是……」
她不會認輸,哪怕什麼都沒了,她也不會讓黎苒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