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內。
黎苒剛聽完小咪說完蘇錦瑤能力被剝離,手裡的茶盞停在半空。
小咪繼續說:「不過宿主,她現在已經懷疑你也是穿越的了。」
黎苒眉梢輕輕一挑:「懷疑就懷疑吧。」反正蘇錦瑤現在說什麼,都不會有人信。
一個剛被大理寺搜出藥粉、又在牢里瘋瘋癲癲喊著空間和穿越的人,只會更像失心瘋。
黎苒垂下眼,唇角輕輕彎了一下。
此時,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黎苒抬眼:「誰?」
窗外傳來青硯壓低的聲音:「黎大小姐,是屬下。」
黎苒起身走到窗邊:「晏辭讓你來的?」
「是。」青硯道,「世子請小姐去一趟聽風樓。」
黎苒指尖一頓:「現在?」
「是。」
她轉身取過披風,系好帶子,然後出門去了。
夜色沉沉,等黎苒踏進聽風樓二樓雅室時,屋內只點著一盞燈。晏辭站在窗邊,聽見門響,轉身看了過來。
他身上仍是白日那身深色衣袍,眉眼清冷,神色看似平靜,可眼底的疲憊卻藏不住。
黎苒腳步微頓。
「這麼急著叫我來,是蘇錦瑤那邊又出事了?」
晏辭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著她,確認她臉色無恙,才低聲道:「她在牢中說了些瘋話,大理寺那邊已經壓下去了,不會傳出去。」
黎苒挑眉:「瘋話?」
晏辭看著她:「她說什麼你是穿越的。」
屋內安靜了一瞬。
黎苒眼睫輕輕一動,卻很快笑了:「她現在說什麼,大概都沒人信了。」
「嗯。」晏辭聲音很穩,「但是我不是為這個叫你來。」
黎苒看著他:「那是為了什麼?」
晏辭沉默片刻,才道:「我剛從宮裡出來。」
黎苒當然知道,她微微點頭:「青硯說了,陛下准查驚馬案。」
「還有一件事,他沒說。」
黎苒抬眼。
晏辭看著她,聲音低而清晰:「我向陛下求了賜婚。」
黎苒整個人怔住。
她想過晏辭叫她來,或許是為了蘇錦瑤,或許是為了三皇子,或許是為了驚馬案後續。
卻沒想到,會是這句話。
「你……」她難得有些說不出話。
「你就這麼同陛下說了?」
晏辭嗯了一聲。
黎苒睜大眼:「可是我爹娘還不知道。」
晏辭看著她:「我知道。」
「黎家也還沒點頭。」
「我都知道。」
「皇上本來就忌憚鎮北王府和黎家,你這個時候說,不是正好撞到他最不想聽的地方嗎?」
「我知道。」
黎苒被他這一句句「我知道」堵得半晌沒說出話,她看著他,心口又亂又燙。
「那你什麼都知道還繼續這樣說?」
晏辭沒有避開她的目光。
「因為我等不及了。」黎苒一怔。
下一瞬,晏辭已經上前一步,將她抱進懷裡。他的動作不算重,卻很緊。
黎苒被他抱得微微一僵,隨即聽見他低啞的聲音落在耳邊。
「苒苒,我今天差點又失去你。」
她心口猛地一軟。
晏辭閉了閉眼,手臂收得更緊。
「宮宴一次,驚馬一次。每一次都有人想借意外、借規矩、借權勢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我不想再等。」
黎苒指尖輕輕蜷了一下。
晏辭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
「我想光明正大站在你身邊。」
「想護你,不必再借鎮北王府的名義,不必再躲在暗處,不必每次都等你出事後才趕過去。」
他低頭看著她,眼底的情緒再也藏不住。「我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不是沒人護著。」
黎苒喉間忽然有些發緊。
她抬手,輕輕抓住他的衣襟。
「可是皇上不會輕易答應。」
「我知道。」
晏辭看著她,聲音放輕了些。
「所以我沒有逼陛下立刻賜婚。」
黎苒抬眼。
晏辭道:「我只告訴他,我心悅你,想娶你。若日後黎家點頭,你也願意,我會再堂堂正正去求這道旨意。」
黎苒怔怔看著他。
晏辭指腹輕輕擦過她鬢邊,像是怕碰疼她。
「我不會逼你。」
他低聲道:「我只是怕再不開口,就真的來不及。」
黎苒眼眶忽然有點熱,她其實不是容易哭的人。可晏辭這句話落下來,她心裡像被什麼輕輕撞開了一道縫。
她低聲道:「你怎麼這麼急啊。」
晏辭看著她,聲音低得近乎發啞。
「因為我比我想像中的更加愛你。」
黎苒一頓。
雖然已經說過了但是他這樣的人,清冷、克制,連情緒都像藏在雪下,可此刻卻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黎苒,我比自己以為的,還要在意你。」
黎苒指尖輕輕蜷了一下,晏辭低頭,額頭輕輕抵著她的發。
「所以我怕。」
「怕我再晚一步。」
「怕你受傷。」
「怕你被賜給旁人。」
她抬眼看他,原本想說些什麼,可話還沒出口,晏辭已經低下頭。
這個吻落得很輕,先只是碰了碰她的唇,像是在試探,也像是在克制。
黎苒睫毛輕輕顫了一下,沒有躲。晏辭扣在她腰側的手指驟然收緊。
下一瞬,他像是終於忍不住,將她更緊地攬進懷裡,吻也隨之深了些。
屋內燈火輕輕一晃。
窗外夜色沉沉,聽風樓隔絕了外頭所有聲響,只剩下兩人近得有些亂的呼吸。
黎苒被他吻得有些站不穩,下意識攥住他的衣襟。晏辭察覺到她的動作,微微退開一點,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啞得厲害。
「怕嗎?」
黎苒耳尖發燙,嘴上卻不肯認輸。
「現在才問,是不是晚了點?」
晏辭看著她,眼底暗色更深。
「那我再問一次。」
他指腹輕輕擦過她唇角,動作克製得近乎小心。
「苒苒,我可以繼續嗎?」
黎苒臉一下子熱了。
她偏過頭,小聲道:「你覺得呢?」
晏辭低低笑了一聲。那笑意很輕,卻像是落在她耳邊,燙得人心口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