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珩沒有理會蘇錦瑤,他慢慢抬起頭,看向龍案之後的皇帝。
皇帝冷聲道:「帶下去。」
禁軍剛要上前,蕭景珩忽然笑了一聲。
皇帝皺眉:「你笑什麼?」
蕭景珩抬眼看著他,眼底最後一點惶恐徹底消失,只剩下陰沉到極致的瘋狂。
「兒臣只是覺得,父皇真的老了。」
御書房內瞬間死寂。
德妃臉色驟變:「景珩!」
皇帝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你說什麼?」蕭景珩緩緩站直身子。
禁軍立刻按住他的肩,卻被他猛地甩開:「父皇老了,也糊塗了。」
他看著皇帝,一字一句道:「為了一點所謂證據,為了一個將軍府嫡女,為了晏辭幾句挑撥,您便要廢了我!」
皇帝怒極:「放肆!」
蕭景珩卻像已經徹底豁出去,冷笑道:「我為朝局籌謀多年,拉攏朝臣,經營銀錢,替你穩住多少暗處的麻煩。可到頭來,你寧可信一個外人,也不信自己的兒子!」
他眼底一點點爬上瘋狂:「既然你已經分不清忠奸,也坐不穩這個位置……」
他頓了頓,聲音驟然冷下去說:「那你便該退位了。」
話音落下,殿內所有人臉色驟變。德妃渾身發抖,眼底卻不只是驚恐,還有一絲壓不住的狠意。
皇帝猛地起身:「逆子!」
蕭景珩冷笑一聲,忽然抬手擊掌。清脆的掌聲在御書房裡響起。下一瞬,殿外驟然傳來刀兵相接的聲音。
內侍驚慌失措地衝進來:「陛下!不好了!宮門外有人作亂,禁軍里也有人反了!」
皇帝臉色驟變。蕭景珩站在殿中,眼底終於浮出幾分扭曲的快意。
「父皇真以為,兒臣這些年什麼都沒有幹嗎?」
德妃也慢慢站了起來。她擦去臉上的淚,聲音顫著,卻帶著豁出去的狠意。
「陛下,是您逼我們的。」皇帝看著她,眼底滿是震怒:「你也參與了?」
德妃沒有回答。可她身後幾名宮人忽然抽出短刃,直撲龍案。
御書房內瞬間大亂。黎將軍第一時間拔刀護駕,晏辭比他更快。長劍出鞘,寒光一閃,沖在最前的宮人還未靠近皇帝,便被他一劍逼退。
蕭景珩臉色陰沉,厲聲道:「拿下他們!」
殿外喊殺聲越來越近。禁軍之中確實有德妃母族安插的人,趁亂打開一側宮門,試圖引外頭私兵入宮。
可他們剛衝到御書房外,便被另一隊人馬死死攔住——是鎮北王府的人。
青硯領著人守在殿外,冷聲道:「一個不留。」另一邊,宮門方向火光驟起。黎家的兵馬已封住內城。蕭景珩聽見外頭傳來的喊殺聲,臉色終於變了。
「怎麼可能……」他猛地看向晏辭。
晏辭立在皇帝身前,劍鋒垂落,眉眼冷淡:「你以為,只有你留了後手?」
蕭景珩臉色鐵青。
晏辭道:「昨夜蘇錦瑤招供之後,我便讓人盯住了德妃母族和禁軍換防。」
黎將軍冷笑一聲:「想反?你還嫩了些。」
蕭景珩眼底的瘋狂終於變成了驚懼。他原以為自己是最後一搏。可原來晏辭和黎家早就等著他動手。
皇帝看著眼前這場亂局,氣得胸口起伏:「拿下這個逆子!」
禁軍忠於皇帝的一支很快壓上。蕭景珩還想掙扎,卻被晏辭一劍挑落手中短刃,反手按跪在地。
劍鋒抵住他的頸側,蕭景珩狼狽抬頭,死死盯著晏辭。
「晏辭!!!」他聲音嘶啞。
「你為了一個女人,毀了本殿所有籌謀。」晏辭垂眼看他,神色沒有半分波動。
「不是我毀了你。」他頓了頓。
「是你自己找死。」殿外廝殺聲漸漸平息。德妃母族的人被盡數拿下,參與叛亂的禁軍也被當場收押。
御書房內,德妃癱坐在地,臉色慘白。她知道,一切都完了。皇帝站在龍案後,看著被按跪在地的蕭景珩,眼底最後一點父子情分徹底消失。
「蕭景珩謀逆,罪無可赦。」他聲音冷得像冰。「即刻押入天牢,三日後問斬。」
德妃猛地抬頭:「陛下!」皇帝看都沒看她。
「德妃同謀,賜死。德妃母族,誅首惡,余者流放三千里。」
蕭景珩終於僵住,他原本還能強撐著一口氣,可聽見「三日後問斬」時,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
「不……」
他低聲道:「父皇,兒臣是您的兒子……」
皇帝冷冷看著他是:「從你逼宮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禁軍將蕭景珩拖下去。這一次,他終於掙紮起來,聲音嘶啞地喊著父皇。
蘇錦瑤站在角落,看著這一幕,忽然笑了。這一場由宮宴開始的局,終於在這場荒唐又血腥的逼宮裡,徹底落幕。
御書房內,血腥氣還未完全散去。
皇帝站在龍案之後,像是一瞬間蒼老了許多。他看著被拖下去的蕭景珩,又看了一眼癱坐在地的德妃,眼底最後一點怒意也漸漸沉成了疲憊。
半晌後,他擺了擺手。
「就這樣吧。」
內侍低著頭,不敢出聲。皇帝又看向黎將軍和晏辭。
「今日護駕有功,黎家與鎮北王府,朕會另行封賞。」
黎將軍拱手:「臣不敢居功。」
晏辭也垂眼行禮:「臣分內之事。」
皇帝看著他,眼神複雜了片刻,卻終究沒有再多說。
這一日之後,京城徹底變了天。
蕭景珩謀逆之罪坐實,被押入天牢,三日後問斬。德妃賜死,母族首惡伏誅,其餘人等流放三千里。蘇錦瑤因謀害將軍府嫡女、勾連三皇子府、擾亂朝局,被判秋後問斬。
三皇子一黨,在短短數日之內徹底傾塌。
京城人人自危。而將軍府,卻難得安靜下來。黎苒終於能睡一個完整的覺。
小咪在她腦海里歡呼了整整一炷香。
「宿主!主線危機解除!反派黑化值穩定下降!任務完成度九十九!」
黎苒坐在窗邊,慢悠悠喝茶:「怎麼還有一點?」
小咪嘿嘿一笑:「當然是差最後一個圓滿結局啦。」
黎苒還沒來得及問,外頭便傳來春桃急急忙忙的聲音。
「小姐!小姐!」
黎苒抬眼:「怎麼了?」
春桃跑進來,臉上又驚又喜:「宮裡來人了!」
黎苒一怔。下一刻,前廳便傳來了傳旨內侍的聲音。
是皇帝賜婚:鎮北王世子晏辭,與將軍府嫡女黎苒,擇吉日完婚。
聽到聖旨落下的那一瞬,黎苒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黎母眼眶微紅,握著她的手輕輕收緊。而黎父站在一旁,臉色卻沉得厲害。
傳旨內侍走後,黎苒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
「爹……」
黎父冷哼一聲:「別叫我。」
黎苒:「……」
春桃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黎父看著女兒,心裡又酸又氣。他捧在掌心裡養大的女兒,怎麼一轉眼,就要被鎮北王府那小子娶走了?
偏偏那小子這段時日護她護得實在明顯。黎父便是想挑錯,也挑不出太多。最後,他只能沉著臉道:「嫁過去以後,若他敢欺負你,你就回來。」
黎苒心口一軟,走過去抱住他的胳膊。
「爹,他不會欺負我的。」
黎父更氣了:「你倒是信他。」
黎母在旁邊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替黎苒理了理鬢邊的發。
「苒苒。」
黎苒看向她。
黎母眼眶微紅,聲音卻溫柔:「娘捨不得你。」黎苒鼻尖忽然一酸。
她靠過去,輕輕抱住黎母。
「娘,我也捨不得你。」
黎母拍了拍她的背:「可姑娘大了,總要嫁人的。」
她說著,看向黎父。
「更何況,這門婚事,是苒苒自己願意的。」黎父沒說話,只把臉別到一邊。可眼眶卻悄悄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