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
黎苒一路跟在玄溟身後，靠著蓮葉化成的霧氣遮掩氣息，自以為藏得很好。
前方，玄溟腳步未停，他當然早就發現了。那點蓮香跟了一路，偏偏怎麼也散不掉。
只是他沒有拆穿。他倒想看看，那隻小蓮花妖，究竟打算跟到什麼時候。
黎苒躲在樹影后，小心翼翼地拉開距離。小咪在腦海里小聲道：「宿主，我怎麼覺得他好像發現我們了？」
黎苒：「不可能。」黎苒抬眼看去，玄溟的背影仍舊冷冷清清，看不出半點異常。
她很篤定：「你看錯了。」
前方，玄溟唇角極輕地動了一下。下一刻，他忽然加快腳步，身影一晃，消失在山路盡頭。黎苒一怔，立刻追了上去。可等她繞過前方那棵老樹時，山道上已經空無一人。
黎苒腳步一停。
小咪心虛：「宿主，他好像真的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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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苒：「……」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低冷的聲音。
「跟夠了嗎？」
黎苒背脊一僵，她慢慢回頭。玄溟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黑衣冷眸，正垂眼看著她。
黎苒沉默片刻，隨即露出一個非常自然的笑說：「好巧哦，嘿嘿。」
玄溟沒有說話，只是臉色明顯黑了下去。黎苒見他不說話，心裡反倒更沒底。
她輕咳一聲，往前挪了一小步，玄溟仍舊冷冷看著她。
黎苒又挪了一小步，伸手輕輕拽住他的衣袖。
「我錯了。」
玄溟垂眼看著她拽住自己袖口的手，聲音冷淡。
「錯哪了？」
黎苒眨了眨眼，語氣乖得不像話。
「不該偷偷跟著你。」
玄溟冷笑：「還有呢？」
黎苒想了想，索性鬆開他的衣袖，直接握住他的手。
玄溟動作一僵。她的手很軟，帶著一點蓮池水汽的微涼，卻又比他掌心多了幾分溫度。
黎苒仰頭看他，聲音放軟了些。
「不知道耶，你告訴我嘛，我改。」玄溟垂眼看著兩人相握的手，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鬆手。」
黎苒沒松，反而輕輕晃了晃他的手。
「可是我擔心你嘛。你妖力還沒恢復，鎮妖珠又在玄清門手裡。你一個人過去，我怎麼放心？」
玄溟沉默很久。最後，他只是偏過頭，聲音冷硬地落下一句：
「隨你。」
黎苒眼睛一亮。
「那就是答應了？」
玄溟沒有回答，卻也沒有抽回手。黎苒低頭看了一眼兩人牽在一起的手，唇角悄悄彎了起來。
小咪在腦海里小聲尖叫：「宿主！反派好感度上漲，當前七十五！」
下一瞬，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黑色衣袍掠過山路，背影仍舊冷淡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可黎苒很快察覺到，他握著她的那隻手，悄悄收緊了些。
黎苒抬眼看向他的側臉。玄溟目不斜視，神色冷淡，耳尖卻又一點一點紅了起來。
黎苒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笑。
玄溟冷聲道：「再笑，就回去。」
黎苒立刻乖乖點頭。
「好，不笑。」
兩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山路漸深，蓮池的水氣也一點點淡了下去。
玄溟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你不是不能離蓮池太遠？」
黎苒眨了眨眼。
糟，差點忘了。
玄溟看著她：「那你還敢跟上來？」
黎苒輕咳一聲：「我可以堅持一會兒。」
玄溟冷笑：「多久？」
黎苒心虛的移開視線。
「大概……不能太久。」
玄溟臉色頓時沉了下去，黎苒立刻抬手，一片蓮瓣浮在掌心。
「不過我可以用蓮瓣存一點靈力，短時間內撐住。」
玄溟盯著那片蓮瓣：「那時間長了呢？」
黎苒沒答，可答案已經很明顯。
玄溟剛要開口，黎苒卻忽然晃了晃兩人牽著的手，仰頭看他，聲音軟了些。
「再說了，不是還有你嗎？」
玄溟一頓。黎苒眨了眨眼，狡猾的笑。
「你可以給我渡妖氣啊。」
昨夜那個渡妖氣的吻，忽然不受控制地浮上心頭。
他盯著黎苒看了片刻，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下一瞬，冷著臉轉身，牽著她便往前走。
步子明顯比方才快了不少。黎苒被他帶得踉蹌了一下，差點又笑了出聲。
「你走這麼快做什麼？」
玄溟面無表情：「趕路。」
黎苒拖長聲音：「哦——」玄溟握著她的手又緊了些。
兩人一路往北。
山路漸窄，樹影越來越密，遠處隱隱能看見一座鎮子的輪廓。越靠近那裡，空氣里的靈氣便越冷，像是有一層看不見的網籠在山路盡頭。
玄溟腳步忽然停住。
黎苒抬眼：「怎麼了？」
玄溟沒有回答，只抬手攔住她。
下一瞬，前方樹枝間忽然閃過一道極淡的黃光。若不是玄溟停得快，黎苒幾乎就要撞進去。
小咪立刻在腦海里驚呼：「宿主！是禁制！專門探妖氣的！」
黎苒心口一跳。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玄溟已經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抱進懷裡。
黎苒只覺得眼前一花。下一刻，玄溟帶著她側身掠入旁邊密林，黑色衣袍擦過樹影，悄無聲息地避開了那道黃光。
那禁制只在山路上掃過一瞬，很快又重新隱沒。
黎苒被他抱著，臉頰幾乎貼在他胸口。
她眨了眨眼，聲音很輕：「這是什麼？」
玄溟垂眼看她：「玄清門的探妖禁。」
黎苒：「那我要是剛剛過去了呢？」
玄溟冷聲道：「會被發現。」
黎苒想了想：「然後呢？」
玄溟看著她，語氣冷得不行。
「然後你就變成灰了。」
黎苒：「……」這話聽著怎麼和小咪越來越像。
她還沒來得及反駁，突然意識到自己整個人都被玄溟抱在懷裡。她能聽見他胸膛下沉穩的心跳，也能感覺到他衣襟下的線條。
黎苒眨了眨眼。然後，趁玄溟還在觀察那道禁制，悄悄伸出手，在他腰腹處摸了一下。
指尖剛碰上去，她心裡便忍不住感慨。不愧是反派，手感還挺好。
摸的一瞬間，玄溟身體瞬間一僵。喉間竟壓不住地溢出一聲極低的悶哼。
「嗯……」那聲音很輕，卻低啞得厲害。
黎苒的手也跟著僵了一下。
她原本只是想逗他，沒想到反應會這麼明顯。
下一瞬，玄溟猛地低頭看她，眼神危險地眯了起來：「黎苒。」
黎苒眨了眨眼。玄溟扣在她腰間的手微微收緊，聲音低啞得不像話。
「我雖然是妖。」他垂眼看她，一字一句道：
「但我也是個正常男人。」
這下輪到她說不出話了。她耳尖慢慢熱起來，立刻收回手，裝作若無其事地低頭看地上的草。
小咪在腦海里幽幽道：「宿主，怎麼不笑了？是天生不愛笑嗎？」
黎苒：「……」
她在咬牙切齒地：「閉嘴。」
小咪：「剛剛摸得不是挺開心的嗎？」
黎苒面無表情：「再說一句，我現在就放棄附加任務。」
小咪瞬間安靜。
玄溟很快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前方。
方才那點曖昧像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重新沉下來的冷意。
「別出聲。」
黎苒也收了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林木盡頭，隱約能看見一座鎮子。
鎮口立著兩根高高的木柱，上面掛著褪色的黃幡。風一吹，黃幡輕輕晃動，露出上面硃砂畫成的紋路。
方才那道探妖禁，就是從那裡掃出來的。
玄溟抬眼看向鎮中，眸色沉了下去。
下一瞬，一股極強的妖力從他身上無聲散開。那妖力不像風，也不像水，卻在瞬息之間掠過整座鎮子，又悄無聲息地收了回來。
玄溟冷聲道：「找到了。」
「在那裡。」
黎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山門前有兩個穿白衣的年輕弟子守著，腰間掛著木劍，身上貼著黃紙。門上懸著一塊匾額，上書三個字——玄清門。
小咪在腦海里立刻道：「宿主，檢測到鎮妖珠本體氣息。」
黎苒挑眉。
「所以這裡就是玄清門總部？」
小咪道：「對。玄清門只有一個本部，沒有分堂。鎮妖珠一直被供在門中鎮妖閣，由封印玄溟那位女道長的後人世代看守。」
黎苒輕輕笑了一下。
「那倒省事了。」
就在這時，山門忽然打開。一個穿白衣的年輕女弟子從裡面走了出來。
她發間束著銀簪，腰間掛著木劍，眉眼清冷。就在這時，山門忽然打開。
山門前守著的兩名弟子見她出來，立刻低頭行禮。
「雲師姐。」
女子淡淡應了一聲，目光從山門外掃過，神色清冷，像是並未察覺遠處林中的兩道妖氣。
小咪的聲音也在黎苒腦海里響起。
「宿主，檢測到關鍵人物。」
「雲知微，玄清門弟子。」
「她就是當年封印玄溟那位女道長的後人，也是這一代負責看守鎮妖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