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將兩人領到二樓。
「二位,這間便是了。隔壁就是方才那幾位客人的房間,若有什麼吩咐,喊小的一聲便是。」
黎苒點了點頭。
「多謝。」
店小二笑著退下。房門關上的一瞬,屋裡安靜下來。
黎苒剛想走到牆邊聽一聽隔壁的動靜,手腕卻忽然被人扣住。她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便被玄溟拉了回去。
下一瞬,後背抵上門板。玄溟一隻手撐在她身側,低頭看著她。
黎苒眨了眨眼。
「怎麼了?」
玄溟垂眼看她,聲音低啞。
「相公?」
黎苒心口輕輕一跳,原來在這裡等著她。她輕咳一聲,努力裝得鎮定。
「出門在外,身份方便嘛。」
玄溟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落得很輕,卻莫名讓人耳根發燙。
「用完就不認?」
黎苒:「……」
這話怎麼聽起來怪怪的。
她剛想開口,玄溟已經俯身靠近。黎苒被他抵在門邊。
「那我這不是為了方便嘛……」
話還沒說完,玄溟忽然低下頭,薄唇幾乎貼到她耳邊,他聲音壓得很低。
「嗯?」
尾音落下時,帶著一點冷冷的水汽,卻偏偏燙得黎苒耳根發麻。
黎苒呼吸一滯,下一瞬,耳尖忽然被他輕輕咬了一下,不重,卻像有細細的電意順著耳側一路蔓延下去。
黎苒整個人都僵住了。
玄溟卻沒有立刻退開,他的唇從她耳側慢慢往下,氣息擦過她頸側時,涼得像池底的水,又熱得像藏了火。
黎苒背脊抵著門板,指尖下意識攥住他的衣襟。原本還想撐住的身體,幾乎在那一瞬軟了下來。
「玄溟……」
她聲音都輕了些。
玄溟扣在她腰間的手微微收緊,穩穩托住她。
「不是叫相公叫得很順口?」
黎苒耳尖紅得厲害,終於沒了方才在樓下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我錯了。」
她聲音小了些。
「我下次不這樣叫了。」
玄溟動作一頓,他抬眼看她,眸色在昏暗光線里沉了一瞬。
「呵,晚了。」
黎苒心口輕輕一跳。玄溟低頭,額頭幾乎抵著她的額頭,聲音低啞得不像話。
「這一路上一直撩我,是覺得我真不會對你做什麼?」
黎苒睫毛輕輕顫了一下,還沒等她開口,玄溟已經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他。
他慢慢道:「你說,我該怎麼罰你呢?」
「小·蓮 ·妖 」
黎苒呼吸一滯,她原本只是想逗他,沒想到這大佬真撩起來,比她還要命,果然悶騷最可怕..
黎苒努力穩住心神,眨了眨眼,聲音卻還是軟了幾分。
「那……你想怎麼罰?」
下一瞬,他低頭咬了一下了她的唇。黎苒指尖一顫,下意識攥緊了他的衣襟。
玄溟退開一點,聲音低啞。
「這樣。」
黎苒耳尖徹底紅了
「就…就這樣?」
話剛出口,她就後悔了,玄溟動作一頓。他低頭看她,忽然笑了一聲。
「嫌不夠?」
她立刻偏開臉,裝作沒聽見。玄溟卻不打算這麼輕易放過她,指腹輕輕擦過她唇角,聲音低得近乎貼著她耳邊落下。
「小妖精。」
「下次再亂撩我,就不是這麼輕的懲罰了。」
小咪在腦海里幽幽道:「這到底是在罰你,還是在獎勵你?」
黎苒選擇自動把它忽略。
她剛想說話,隔壁忽然傳來雲知微清冷的聲音。
黎苒瞬間清醒,玄溟也頓了下,黎苒輕輕推了推他說:「先處理正事嘛。」
玄溟被打擾了臉色明顯不太愉快,卻還是鬆開了手,黎苒貼到牆邊,屏息去聽。
隔壁房中,沈知願坐在桌邊,面前擺著剛送上來的飯菜。她明明餓得厲害,卻沒有立刻動筷,只是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袖。
雲知微坐在她對面。
方才在樓下,人多眼雜,「蓮花池有妖」這幾個字若是傳開,難免會鬧得百姓驚慌,所以她沒有當眾追問,只將沈知願帶上了樓。
如今房中只剩玄清門的人,雲知微才淡聲開口。
「現在可以說了。」
沈知願抬起頭,眼眶還是紅的。
雲知微道:「你說蓮花池裡的女子給了你一片蓮瓣?」
沈知願點頭,聲音低低的:
「她讓我把蓮瓣貼在眉心。第二日趙家的人一看見我的臉,就立刻退了婚。」
雲知微看著她:「可你現在的臉,並無異樣。」
沈知願話音一頓,她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像是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麼。
片刻後,她才低聲道:「因為那只是法術。她只是讓我在旁人眼裡看起來毀了容,這樣趙家就不會再要我了。」
雲知微沒有立刻說話,屋裡安靜了一瞬。片刻後,她才淡聲道:「所以,她其實並未害你。」
沈知願指尖一緊,臉色微微白了些,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但她不是妖嗎?」
雲知微看著她,沉默片刻,若按玄清門舊規,妖物現世,確實該先鎮後審,但她此刻沒有這樣說。
「這件事我會查。」
沈知願急聲道:「那道長是不是會抓她?」
雲知微淡淡道:「若她害人,我自然會抓。」
沈知願一頓,雲知微看著她,聲音平靜。
「但你方才所說,她只是用障眼法幫你退婚,並未傷你性命,也確實未毀你容貌。」
「至少在我這裡,僅憑這些,還不能定她作惡。」
沈知願咬緊唇:「可她騙了我!她明明不是觀音娘娘,卻裝成神明的樣子。這證明妖怪就是經常欺騙人的」
雲知微問:「她可曾親口說過自己是觀音?」
沈知願一下子說不出話。
雲知微繼續道:「她給你蓮瓣,幫你退婚。你求她,她應了。如今婚事已退,她不再出現,你便來找玄清門。」
她語氣溫和,卻句句直指要害:「沈姑娘,其實你是另有所圖吧?」
沈知願臉色白了白。
「我沒有。」
她攥緊衣袖,聲音發顫。
「我只是害怕,趙家退了婚,我爹娘還會把我賣給下一個人,難道我就該一輩子爛在這個村子裡,被人笑話到死嗎?」
她越說越急,眼淚也落了下來。
「我只是想讓她出來見我。只要她肯再幫我,我就不會把她的事說出——」
話音戛然而止,沈知願猛地捂住嘴,臉色一下子變了。
屋裡安靜下來,雲知微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沈知願指尖發抖,像是終於意識到自己方才說漏了什麼。
雲知微放下茶盞,似是早有預料。
「沈姑娘。」
「像你這樣的人,我見過太多。」
「人有善惡,妖也一樣。她是妖,不代表她一定作惡;你是人,也不代表你一定善良。」
沈知願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雲知微站起身道:「此事不必再爭。」
「飯菜你可以吃,房間我也會替你安排。但蓮溪村的事,我會親自了解情況。」
她看著沈知願,聲音重了一點道:「至於那隻蓮妖有沒有罪,不由你說了算。」
牆這邊,黎苒輕輕彎了彎唇:
「這個雲知微,倒是挺通透的。」
玄溟淡淡道:「至少不是蠢人。」
話音落下,她忽然頓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然後問小咪:「小世界的女主,能換嗎?」
小咪一愣:「啊?」
黎苒道:「你們不是總說什麼男女主氣運,原書劇情慣性嗎?」
「既然沈知願暫時殺不死,也避不開,那如果我不殺她,只是換一個人承接女主氣運呢?」
小咪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瘋狂檢索。
黎苒繼續道:「比如雲知微——她清醒,通透,又有自己的判斷。比起沈知願,她才更像這個世界該有的女主。」
「至於沈知願……」
黎苒輕輕笑了一聲。
「又蠢又貪,這種人做女主,實在讓人看不下去。」
小咪小聲道:「宿主,理論上……不是完全不行。」
黎苒眼神一亮。
小咪又趕緊補充:「但很難。」
「原書女主身上的氣運不會憑空消失。除非她自己不斷消耗氣運,而另一個關鍵人物不斷參與主線,做出更符合這個世界走向的選擇,才有可能慢慢替代她。」
黎苒聽明白了。
「也就是說,沈知願繼續作死,雲知微繼續破局。」
「此消彼長。」
小咪遲疑了一下:「可以這麼理解。」
黎苒輕輕彎了彎唇。
「那就好辦了。」
小咪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宿主,你想幹什麼?」
黎苒看向隔壁,聲音懶懶的。
「扶雲知微一把。既然這個小世界非要有女主,那就換個看得順眼的。」
小咪像是被她這句話砸懵了。他卡了好一會兒,才小聲道:「宿主……我第一次做任務,真沒想過還能這麼玩。」
黎苒淡定道:「格局打開。」
小咪:「……」
他仿佛被迫重啟了一次世界觀。片刻後,他幽幽道:「宿主,你真的越來越像反派了。」
黎苒:「謝謝誇獎。」
小咪:「……」